婴啼回荡。
络腮胡朝左那汉子突然一声暴喝,还未走出破庙的伙计掉头一刹涌入,我与阿汝瞬时被团团围困。
“你这小丫头,”他呸道,“满嘴谎话!”
蓝衫中年人直奔婴啼声去,我抽出腰间剑,与阿汝对视一眼。
阿汝一个旋身,一脚登在左络腮胡身上,借力飞跃,持短刃向那蓝衫人袭去。
“铿——”
金石碰撞之声,火花四溅而起,阿汝被右络腮胡持刀挡下。
他一手扣住阿汝肩背,嘴中“咿呀呀”大喊,向下用力,胳膊上都现出青筋。
我眼瞧阿汝半边身子一瞬被按得矮了下去,瞧得我的肩骨都瞬间疼痛起来,怒火忽得从我心底腾烧,软剑一甩、一挑,将围困我的伙计打散。
“你的剑真有意思。”左络腮胡道,持刀飞身将我拦下。
纵使阿汝轻功再好,可惜庙内太小,而敌人太多,阿汝施展不开,我眼见身陷囹圄,而那蓝衫男人已转身走到佛像之后,我心中一急,再顾不得太多,旋身后完全不加闪躲,后背空荡,直面劈头就要砍下的刀锋,极速朝佛像后奔去。
我已做好剧痛传来的准备,剑尖一挑就要拦下来那蓝衫男人。
一声闷哼突然自我身后传来。
原要撕裂皮肉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我脑中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已顾不得许多,飞身而上。
“铛”得一声——
被一名伙计持刀挡住。
一众人再次将我与阿汝围住,我一甩手中剑,左络腮胡举着刀便要劈挡。
“住手!”蓝衫男人一声厉喝。
庙中瞬间一静。他的手下极为听从一瞬放下武器,我警惕地向他看去,却见他抱着昏迷的夫人,从佛像后走了出来。
稳婆跟在身后,怀抱着孩子正哄着,叫她别哭。
婴孩哭泣声减弱下来,方才打斗之间,我竟没能察觉。
一众人一拥而上,惊喜叫道:“夫人!”
七嘴八舌:
“这是小少主么?”
“夫人昏迷了。”
“好多血!”
“天杀的罗刹帮,我非要取那罗刹鬼狗命不可!”
“为夫人少主报仇!”
“这恐怕是个误会,二位!”蓝衫人急急道,“这是内子,遭歹人所掳,承蒙二位搭救,在下并非歹人。”
“现下仓促,内子急需医者诊治,事情来龙去脉容在下之后详禀,方才冒犯,定给二位赔罪,在下必有重谢。臧缥!”
左络腮胡拱手:“东家。”
“安排好三位救命恩人。”
“是!”
“臧绯,把少主抱好。”
右络腮胡拱手:“是!”
他一通说完,急匆匆抱着夫人跑出去了,我还能听见他嘴中哀求从风中送来。
“燕容,燕容,你撑住,你看看我,我见到我们的孩子了,那么可爱,那么像你,你一定要撑住……”
他一路跑,一路淅淅沥沥还在淌血水,我瞧见他眼底的悲痛惶惑,比他之前虚假的笑容真实那么多。
他在害怕。
我确认这一点的那刻,“哐当”,脱了力,软剑没拿稳,从手中掉到地上。
一扭头,阿汝肩头绯红一片闯入我的眼底。
怔住。
方才便意识到了,却远不如现在亲眼看见来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