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与阿汝第一次发生争执会是在现在。
……
坐上马车,粼粼车辙碾过泥泞土地,将破庙丢在深不见底昏黑的暗林里。
果然,是向着东南方向去的,目的地是——
沧州。
借由臧氏兄弟与乐婆婆口中得知,夫人的相公,那位蓝衫人乃沧州平安钱庄的幕后老板吕老板。
这平安钱庄之名,即便我远在京都,从未涉足过江湖纷扰,我亦曾有所耳闻。
平安钱庄在大梁境内产业遍布,据传它幕后之人富可敌国,实乃今上心头一块心病。
对于夫人为何遇险,臧氏兄弟三缄其口,丁点儿也不透露,
而蓝袍男人因夫人急需救治,已快马加鞭赶往沧州,我们落后一步,坐马车慢慢悠悠。
我实在着急,阿汝亦受了伤急需处理,便几次三番催促臧缥快些赶路。
五六个时辰的路程,到最后仅耗时三个多时辰便到达沧州,停在吕府门外。
一下车,乐婆婆又是一阵呕吐,脸白如纸,她虽不满瞪我,却什么也没有说,抱着孩子急急进了吕府。
想要大夫、要吃食、要衣裳。
她怀中孩子安安静静,路上早饿得没了力气哭,乖觉得叫人心疼。
她尚且没有喊人,吕老板一早安排好的女医与下人即刻涌了上来,在她刚一进府就接过抱走孩子。
乐婆婆急忙跟上。
斜里又立即冒出一个老大夫,过来给阿汝包扎。
我见大夫出现,心头率先松下一口气。
“麻烦您给她好好瞧瞧,伤口深得很,流了好多血,都见骨头了。”
“她自己撕衣服捆住伤口止了血,手颤了一路。”
老大夫放下药箱,打开来,里头瓶瓶罐罐许多药。
我又放了一点儿心。
他拿出纱布与药瓶,向阿汝靠近,要去看她伤口。
阿汝一躲,动作间,鲜血渗出,浸透她肩膀捆绑伤口白色的衣料。
她不愿叫大夫碰她。
我于是走过去,“那我来替你包扎好吗?”
阿汝没有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再次向旁退一步。
她在拒绝,拒绝我。
在马车上她撕下衣衫,要捆住伤口时她避开我的接近,情愿自己绑缚,不论怎样弄痛伤口也要自己来。那时她便拒绝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