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不转睛盯着阿汝,她的手还在细细地发颤,固执地像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她在坚持什么?
我难道还会吃了她不成?
那么深的伤口,再不包扎,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她到底拿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我当下一瞬感到十分恼怒。
我不知自己是为阿汝担心感到生气多一些,还是因为她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感到生气多一些。
我原以为我与阿汝相识这么多日子,已经很亲近了,可她却还是如此提防我。
我为此感到难过。
我道:“你为何救我呢?阿汝,若是你救我,为的就是如今要让自己血流干活活疼死,这一刀索性倒还不如劈在我身上,起码我不会讳疾忌医!”
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该如此说话。
我忽然又想到了阿汝在夫人生产时的害怕,对比阿汝而今的模样,难道她真的是怕看大夫吗?
我又想到阿汝面具下受伤的脸。
阿汝看着我,眼睛是弯着的,她在笑,笑着叹了长长一口气。
“若是易地而处,是你瞧见有刀要砍向我,我想你也会救我的对不对,江觉如。”
“男女授受不亲,你会要我帮你包扎吗?”
阿汝这问的什么话?我尚且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听见阿汝飞快说:“我自己来。”
她单手接过大夫手上伤要装着金创药和纱布的木盘,将我们赶出屋子,相当快地关上了门。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我心里感到无限惆怅和失落。
什么嘛,明明前两天还在说什么,她是为我来的,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不识好歹。
她帮我包扎和我帮她包扎又哪里一样了,我一个女子替她包扎,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我心中腹诽。
好吧,好吧,男女大防。
阿汝若是觉得我一个女子替她包扎有损她的清誉的话……那我就让让她,让她自己来吧。
我很大度的。
我到底摇头笑了。
这样翻来覆去酸涩甜蜜的心情,我想我是喜欢阿汝的,在泗州那一夜我确定她喜欢我,这一刻,我忽然也确定我喜欢她。
娘和我说过,喜欢就是会让人一会难过一会开心的东西,会让人反复无常、阴晴不变。
我认为这样的自己有些奇怪,但是心悦阿汝,总体还是好的,是很高兴的。
我很高兴我喜欢阿汝,很高兴阿汝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