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全寂,唯有神丘和尚的切齿之声于厅中回荡,下一瞬,全场爆发出一片哗然,不少人脸上骤然变了颜色。我听到这番言语,也觉得匪夷所思。
那笑面虎似的吕老板,是灭门惨案幕后主使么?
嗡嗡的讨论声再一次炸了开来,七嘴八舌间神丘和尚又念了一声佛。
眉目悲怆,望向在场众人的脸上是无尽的痛苦,仿佛回忆起叫他悲痛的记忆源头,他深深闭上眼,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厅中的吵嚷声便又静了下来。
臧缥脸色铁青,想要发作。燕容夫人静站着,我担心地朝她看去,看见她朝臧缥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细看之下,却看到她撑着案桌的手在不断颤抖。
我连忙上前搀扶住她,燕容夫人抓着我的手十分用力,勉励地将自己撑住了,目光如电射向神丘和尚。
“口说无凭。”她声音冷毅,叫自己站直了身子,松开了我的手,走到神丘和尚面前。
“大师空口白牙,口称佛渡寺灭门惨案乃我夫君吕衍所为,我随口亦可如此言说,是你,是他,是他们。这天下之大,谁人不可言说诬赖?”
“此事若真是我夫君所为,我铁梨花谈燕容绝不会包庇姑息,定会大义灭亲还佛渡寺惨死僧侣一个公道!可若是大师所言是为我平安钱庄手上那颗佛舍利子,是为那背后宝藏诬陷我平安钱庄于不义之地,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任凭污水袭身。”
燕容夫人这话说的直白,她不仅仅是对着神丘说的,显然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
他们以让佛渡寺惨死僧侣瞑目为借口,急头白脸冠冕堂皇上门来讨要说法,实则所为何事,大部分人心知肚明。如今被燕容夫人这般直白点出,有脸皮薄的,立即就面红耳赤了,讷讷不言语起来。
同样的,平安钱庄于江湖武林屹立多年,相信吕老板人品之人亦有,开始接二连三有人质疑。
“夫人所言不假,平安钱庄的信誉张某我是信的!”
“吕老板若是想要私吞,如何要将自己拥有舍利子一事宣扬出来呢?这本身就说不通。”
“此事这样大,又涉及宝藏,吕衍怕是想要保密也难!”
“神丘,神丘,元空方丈的三弟子……嘶,这位?这位我记得似乎在文宣二十三年时,已经叛离出了佛渡寺,元空大师曾经放言与他断绝关系,再不认他这个徒弟了。”
“虽说叛离的原因,为何断绝师徒关系的原因,等等等等,这其中种种我们都不知情,但从结果来看,你这个和尚与佛渡寺恐怕早没了干系罢?”
众人如此质疑,阿汝跟着随道:“如此看来,谈夫人说的不无道理。”
“是啊!”“是啊!”
阿汝:“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事情闹得大得很,听说元空方丈被他三徒弟气的躺了一个月病床呢!师徒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阿汝竟然知道?我心中一动,朝她望过去,看见她眉眼弯弯,盯着那和尚看的神色却是极冷。
她如此模样,可是知晓什么内情?
是与佛渡寺相关,还是与吕家相关?
吕家……
我与阿汝在吕家暂住许多日,她并未表现出丁点儿相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