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夫人有临产迹象,据吕老板所说,此后夫人一直在府中安养,连院落也未曾出过。”
刘大人问道:“吕夫人,请问您在十七日前,是在何处被绑的?”
燕容夫人起了身,吕老板连忙去搀。
她定定站在堂前,面对堂上诸人行了一礼,而后再冲向刘大人,微笑道:“抱歉大人,在何处妾身不知,那日的情形与今日初始有些相似,家夫迟迟联系不上,钱庄柜上出了事,下头掌柜的前去去处理那些人一概不认,非得要主事的出面不可。”
“如此,我这才撑着身子出了府门,坐上马车赶去柜上,没过多久却晕了,并不记得是在哪里被晕的,再次醒来之时,已经身处破庙当中了。”
燕容夫人说着顿一顿,说出的话让我猛地一惊:“我苏醒之时,浑身麻木,动弹不得……闻到了香灰的味道。”
“那绑架我的歹人尚未离去,正在佛前点香祭拜!”
我恍惚想起破庙菩萨像前供桌上的香炉里,那把烧了大半的香,厚厚的香灰沉在炉底,香灰味被暴雨冲刷的一干二净,只带来雨水中灰潮的土腥。
轰隆!
那日霹雳的雷声响彻天地,似乎犹然还在我耳畔回荡。
那歹人甚至双手不沾滴血,点上奉香,令神佛善目低垂,亲眼目睹一场死亡。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倘若不是我与阿汝途径,破庙中早已一尸两命。
好“虔诚”的信徒、好歹毒的用心。
我无由感到一阵寒意。
“那一日,小人牵马,刚出家宅拐了两条街便被打晕了,醒来夫人就不见了,都怪小人!都怪小人!”
“是属下几人护卫不力,幸好夫人无碍!否则属下无颜再见东家,只得以死谢罪!!!”
“原是个泼皮拿着假银票来柜上兑银,被发现后闹着不肯走,后头接二连三好几人来都拿着假银票,这堆人凑在一块儿不肯走,非得要个说法。东家去了南地,联系不上,我没了法子只得去寻夫人做主……我不该去寻夫人的啊!差点儿,差点儿……呜呜呜!”
家丁、护卫、掌柜,一个个接连抬袖擦抹泪,善感多情。
穿着靛蓝锦缎袍的短须吊梢眼男子没好气白他们一眼,见着刘大人,却是点头哈腰。这便是那泼皮赖子。
“不论我平日里头人品如何,这假银票又不是我造的,我正当白花花银子使出去,别人做买卖兑给我的银票,我是信任平安钱庄!信任吕老板!他们这又不认了,说我手上这是假银票。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做主啊!”
“是啊!”“是啊!”拿假银票的苦主不停倒苦水。
掌柜的不由道:“我们查明白一定给您几位一个说法,不会不认账!东家也给你们兑了银!”
差丁点儿要吵起来,刘大人摆摆手叫这几位都下去了。
他一时没有说话,也不再叫人,静了好一会,问众人道:“一干人证在堂前证供完毕,在场诸位心中可有什么看法?”
“不妨皆都提一提,集采众长,看看能否破了此案。”
我陷入沉思。
燕容夫人被绑,是因有人知晓佛舍利子在吕老板之手,想要叫吕老板交出舍利子。这一点,吕老板收到的绑架信已证实无疑。
从绑人的罗刹帮,到那封绑架信上墨迹的鱼腥、信纸的香烛气味……那日诱使燕容夫人出门的原因似乎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