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大都会——
自辞别不义联盟世界已经有段时间,超人和蝙蝠侠之间仍然没有多余的交流。他们总是欲言又止,缺少一个足够勇敢的人来撕开创口。
就像今天,超人因为又一次城市级别的袭击呼叫了蝙蝠侠。他们刚刚控制住局面,结束了战斗。
“我留下来向媒体解释。”
超人漂浮在半空,看着倒塌成一片的建筑残骸说。但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制止,整座城市恐怕都已沦陷。
“很好,就像往常一样。”
蝙蝠侠呼叫了蝙蝠战机。在踏上战机的前一刻,他看向超人,而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他们对视了几秒,像是在踌躇着如何开口,或者干脆只是在等着对方先说点什么。直到两人都意识到这场交谈不会发生,蝙蝠战机才轰鸣着起飞,消失在哥谭的方向。
Bruce在机舱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Jonathan还活着。得知这件事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松了口气。大都会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已经回到Lane的身边,重新开始上学。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欠超人一个人情。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杀了Jonathan。否则没人能保证不义联盟的戏码会不会在自己的世界上演。
——侥幸逃生。Bruce讽刺地想。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将生死交给别人、在他人施舍的怜悯下苟且偷生。
不义联盟的出现验证了他的判断,这个外星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偏好一劳永逸的做法,比如说,干掉这个外星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Clark,这个世界的超人,仍然是个英雄,几近完美。
他想他大概需要继续维持与超人World’s Finest的关系,正义联盟也要建立起来以牵制未来超人可能出现的脱轨行为。
蝙蝠战机带着轰鸣声落在蝙蝠洞中的拔地而起的石柱上,Bruce从中跃下。在走向蝙蝠洞浴室的途中,他一件件卸下蝙蝠装,零散的装备散落在地上,勾勒出主人的行动轨迹。
站在淋浴头下,Bruce全身湿透。温热的水并没有缓解因刚才那场战事而持续紧张僵硬的肌肉。他单手撑着墙,沉默地看着镜中胸口上的“S”标志。
它正在愈合,在弯曲的轮廓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红褐色痕迹。
在完全愈合之后,他会将这道疤痕去除掉,这不是问题。
Bruce在这道疤痕下细细回想着他与超人过去的种种。结论很简单:这个人之前一直缠着自己。在见识过不义超人那无法掩饰的□□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如果不是很确定Clark正全身心地爱着Lane,他恐怕会以为这位高贵的人间之神已经爱上了自己。
Bruce为这个荒谬的想法嗤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期望他们能成为亲密的战友,或者说得更简单一点,朋友。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所谓的朋友,但在对方长达几年的坚持下,他确实曾松动过,尝试着接纳过,可对方似乎并不满意。
——也许是方法不对。Bruce想。
他没有用真实身份结交朋友的经验。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在Bruce看来,超人皮肤下的斯莫维尔男孩令人意外地啰嗦,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斤斤计较。
他当然知道如何让Clark感到高兴,那些长达七年的游历生涯可不是白干的,可他不想那么做。他不想、也没有必要去笼络欺骗超人。合得来他们就是World’s Finest,合不来也不至于大打出手。
他对Clark并没有不义蝙蝠侠表现出来的那种执着。主观上,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爱上这个家伙。
但事实就是事实。
虽然说平行世界不能代表一切,但它确实向自己揭示了一个可能性:他——Bruce Wayne——确实有爱上超人的可能性。
Bruce在这个念头下打了个冷颤。无论眼前的矛盾是否能和平解决,他都决定,以后要和超人保持距离。
——大都会,公寓内——
就在Bruce胡思乱想时,Clark Kent也在他那间小公寓里辗转难眠。
他原本一直觉得是Bruce的问题。但在经历了不义联盟事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更大一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不义超人。但他无法保证二十或者三十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能。
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想向蝙蝠侠低头。那个粗鲁、自负、偏执、多疑又缺乏安全感的混蛋!这样的念头逼得Clark再次翻了个身。
他就这样气鼓鼓地在床上琢磨着,这使他最终没能逃脱整晚失眠的命运,也让他在第二天忙碌的报社工作中显得格格不入。
“嘿!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今天是怎么了?”Lois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斜倚在Clark的小隔间旁,打趣地看着他。
自从两人把话说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反倒变得明朗起来。Clark认同了Lois的选择,这让他在面对她时更为坦荡与释然。也许还有些温情在,但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收敛起了那颗跳动的心。Lois——哦,当然,那可是Lois——几乎是瞬间就摆正了心态。这种极端理智的处理方式像极了Bruce。
这让他起了和Lois谈谈的念头。毕竟,除了他的父母和Bruce外,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秘密身份的人。
Clark不堪重负地用双手搓了搓脸,“另一个工作上有点难搞的事。”
“哦~”显然,这激起了星球日报第一战地女记者的兴趣。自从确认Clark就是超人以来,她还没找到过机会和他好好聊聊这个。另外她想到,也许以后可以走走后门包揽关于超人的全部一手资料,或许还能蹭到那位黑暗骑士的。
“也许你想和我谈谈?你知道我还是很擅长处理事情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
“如果你愿意,感谢你。”Clark起身,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他们一起朝休息室的小隔间走去。
“嘿,你知道吗,”路上Lois歪过头指了指Clark手里的那杯咖啡,“我只是很惊讶这种东西真的能给你提神?”
“这个……”Clark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我会觉得喝完能清醒一点,但那大概只是一种错觉。你知道,有时候人们甚至能催眠自己。”
Lois撇了撇嘴,不知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们走进隔间,Lois率先坐到一张凳子上,Clark坐在她旁边。
“所以,堪萨斯男孩,是什么让你烦恼?你最好快点,我们只有……”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最多十五分钟来解决你的问题。”
Lois并不意外地看到Clark开始艰难地组织语言。
这就是为什么Clark不行。
他太温和了,和Richard相比缺乏野心。对她这样一个对新闻工作向往到几乎饥渴的人来说,他缺乏激情。但有意思的是,当他穿起那身超人的制服,仿佛瞬间就变了一个人。在她看来,那位人间的救世主冷静、敏锐、果断、刚毅,充满信仰,绝不退缩,堪称完美。
Lois眯细了眼睛,在Clark思考的巨大时间空隙里试图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的两个身份能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