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直视着蝙蝠侠的超人眨了眨眼睛，说：“我同意。”

蝙蝠侠深呼吸了几次，却还是无法压住心中的怒火，再一次将拳头砸向会议桌。这次的桌面多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他没有等投票结果，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投票结束后——

投票结束后，超人独自揽下向蝙蝠侠通报结果的责任。在众人担忧的劝说下，他一再笑着保证，他们会保持冷静。

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蝙蝠侠位于正义大厅的私人房间外。

“B。”他唤了一声，里面没有回应。

“B，开一下门，让我进去。”超人又说了一遍，他知道里面的Bruce能听见。

但就如预想的那样，回应他的是一贯的沉默。

“投票结果出来了，我们不会采用你的方式。” 说完，超人在门前迟疑了一小会儿，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出没几步时，身后的自动门意外地打开了。

“你让联盟陷入危险。”侧身坐在黑色控制台前的蝙蝠侠说。

超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往回走，却在即将踏入私人舱前，被也已站起身的对方挡在门外。

“你对联盟的安危无动于衷。”蝙蝠侠站在他的身前说。他们两人离得如此近，以至于超人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

“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确实需要谈谈，但就在这里。”

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毫无预兆地猛地伸手一推。

蝙蝠侠吃了一惊。他在重心后仰的途中抓住超人的胳膊，顺势将他甩向门边的深色沙发。超人因身形不稳，撞到了一旁的茶几，金属桌脚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很快翻身坐起，用手遮住了眼睛。

Bruce看不清对方此刻的表情，但这应该伤不了超人……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查看时，一阵不可理喻的笑声从超人的手底下传出来。

“你发什么疯！”他怒吼着按下了门边的按钮，自动门再次关闭。

“你总是不肯吃亏，Bruce。”Clark止住了笑，抬起的天蓝色眼睛里还带着点笑意。

Bruce恨透了这个斯莫维尔小镇标志性的笑容，这甚至让他一度在“让 Clark 蒙混过关”和“与他谈清楚”之间犹豫。

“Clark，别做那些无意义的举动，就只是让我们谈谈当下的问题。”他最终开口说。

Clark站起身，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那就谈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什么？”这个反问让 Bruce 感到荒谬，“是你该告诉我，你应该解释——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出阻止我调查这样愚蠢的行为。我请求你，至少这一次，别再用那些虚伪高尚的说辞来敷衍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这样做对正义联盟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正义联盟不会因为当下的这个决定得到任何好处。”Clark答道，“但是你要往前看。当人们看向正义联盟，他们看到的应该不止是‘安全’，还有‘希望’。”

“希望。”Bruce咀嚼着这个他不能完全认同的词。

但显然 Clark 误解了他的语气，将这句话当成了嘲讽。

“别装得好像你不懂。”Clark略微抬高了音量，“Harvey Dent，还记得吗？不管他后来变成了什么，你曾希望他为哥谭带来光明。”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Clark总是尽量避免提起与Rachel Dawes相关的话题，怕那会触及Bruce的伤痛。但现在事关联盟，他有点顾不上了。

Bruce的反应出乎意料。他没有像 Clark 担心的那样在这个话题上表现出过多异样，仍然紧紧地把自己钉在理智的十字架上，“我没能守住Dent，他也没能救得了自己。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守得住联盟？”

听着那稍显紧绷的声音，Clark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联盟之外都和怎样的家伙打交道。你必须相信我。我没让你失望过。”

Bruce从来搞不懂超人那莫名其妙的自信，还有Clark Kent近乎天真的乐观。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我的调查也不会阻碍你树立联盟形象。这两者并不冲突。”

“不只是形象，Bruce……”Clark忍不住扶额，他为他们无法在思想上达到共识而感到挫败，“我们要真正成为公正的象征，而不只是——”

“你想成为神吗？”Bruce突然警惕地看向对方，“你希望人们信仰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Clark看着白色护目镜下盯着自己的暗蓝色眼睛皱起眉头。

“你最好不是。”

不得不说，Clark过于宏大的理想让Bruce心生戒备。他想起那个被不义超人统治的世界。按照他的同位体的说法，不义超人最初的初衷也是建造一个没有争端的世界。

平行世界间惊人的相似让Bruce不寒而栗。

“你不能永远这么天真，Clark。你以为你做到了绝对的公正，就不会有人对着你泼脏水了？”

Bruce的评价，让Clark不高兴。

“好，那如果我今天应允了你的做法，谁能保证你以后数不清的暗箱操作永远不被揭露出来？如果那些证据被曝光，联盟的信誉就会毁于一旦。那时你又打算让联盟怎么自处？”

这让Bruce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笑声，“很高兴我今天终于听到了一个具有实际论点的句子。但记住——只要我不想，没人能追踪到我的行为。”

Clark觉得他不应该是唯一一个被批评“过度自信”的人。但对方至今为止零失误的战绩也让他无法反驳。

“听着，Bruce。”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必须要让Bruce明白，所以极尽耐心：“如果那是Dent——你曾寄予希望的光明骑士——为了哥谭的未来而踏进你憎恶的那滩浑水里，你也能接受吗？”

Bruce沉吟了一下，“……如果他依旧是正义的，并且能保住对外形象——”

“不！”Clark突然腾空而起。

他退后着与Bruce拉开距离，“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不做！”

Clark过激的反应让Bruce 感到惊讶。

他默默地看着这个已经退出大半个身位的大个子。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一阵沉默后是一声叹息。Bruce拉下了自己的面具，神情平静地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那红色披风下的后背，“来吧，我请你喝一杯。然后你就去做你该做的。”

“Bruce？”Clark困惑地望着那道已经走向内室的黑色身影。

“如果我继续和你讨论下去，你会收回你的提议让这次投票作废吗？”Bruce回过头问。

“那是不可能的。”已经缓缓落地的Clark摇头。

“那就来吧，让我们暂时忘了它，哪怕只有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