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的走向有些超出Bruce的预期，“当然。”但他仍然说。

Clark为此发出了一声感叹，“如果——我知道这是奢望——我是说如果星球日报也有这样的作息，其他人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Bruce知道不少大型企业都为了追求利润压榨员工。作为传媒业龙头之一的星球日报必然也不能免俗。

“这是法律规定之内的员工福利。如果你们不满，可以申请仲裁。”

“Bruce呀，Bruce……”Clark无奈地摇头。他不期望像Bruce Wayne这样的资本大亨能理解他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活。

“你知道现在的美国是什么样子？员工选择休假，公司找人代替职位，这无可厚非。但这也代表着能回到原岗位的人少之又少，简单来说休假就等于辞职。”

“那就辞职。”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继续在这种公司工作？

“离职之后生活怎么过？有些人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房租、贷款和孩子。”

这让Bruce想起之前会议上闪电侠遇到的困境。

“美国是个省不下存款的国家。可悲的是也没人能在弹尽粮绝之前找到工作。”Clark 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美国到底怎么了。”

“你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吗？”Bruce皱着眉头问。

“我当然还过得去，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太多奢望。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在乎那些躲在厕所里哭泣的同事们。”他叹了口气，“资本社会，有钱的人才能生钱。而那些人已经不愿意再将财富分给为他们工作的人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样。”Bruce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

“哦对，我听说除了Queen Industry，员工福利最好的就是Wayne企业了。”Clark笑了笑，“真希望我也能是Wayne企业的一员。”

还记得吗？Bruce早就想收购一家传媒公司，“你确定？”他说。

这时的Clark突然反应过来。这可是个连银行也敢随便乱买的家伙，于是连忙摆手，“我只是说说，别当真，别当真。”

Bruce其实早就看上了星球日报，那可是全国顶尖的报业之一。但要成为超人的顶头上司？这就有些微妙了。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还只是现代社会问题的冰山一角。”Clark 继续说，“你看到前几天清真寺被袭的新闻了吗？”

“你好像还写了篇报道。”Bruce在报纸上瞥见过标题，并提升了相关区域的警戒等级。

“没错，真是讽刺。我们一边在全球谴责□□的恐怖袭击，另一边，一个白人端起半自动步枪扫射了两座清真寺，在所有人跪着礼拜的时候。”

Bruce以双重身份关注世界各地的事务，大到战争、气候，小到抢劫、盗窃，但他忽略了这些：剥削与歧视。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这不会是Clark心中唯一的遗憾。

“社会需要改变，Bruce。人类必须进步。”他望向身边的人，“而我想做这件事。”

“也许吧……”Bruce 若有所思地回答，“也许吧。”

Clark期待一个更明确的回应，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感到一丝失望。但身为资本代表的Bruce，难以真正体会到底层的苦难。深陷于哥谭泥潭的蝙蝠侠也不确定，人类是否真的在进步。

不是Bruce不想表态，而是他并不确定。

“要再来一杯吗？”沉默过后，Bruce 看了看 Clark手上空了的玻璃杯。

“不用了。你说得对，我确实得为谈判做些准备。”Clark站起身，思考着说：“也许我该去和另外那两位谈谈，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做到你们能做的最好。”

“Roger that！”Clark像个士兵一样立正敬礼。

“不太标准。”Bruce忍不住失笑。

Clark也笑了，“我们会完成任务，就像往常一样。但在那之前……”他看着Bruce，“请先给我一把梳子。”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奇怪请求让Bruce一愣，与此同时他看见了Clark那头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不能就这么出去。”Clark有些委屈地说。

哦，是的，超人当然不能。

Bruce闷笑一声，“浴室。”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洗澡的地方，“你能找到。”

Clark走进浴室，未散的热气扑面而来。和他想象中的不同，里面并没有被溅得到处是水，甚至可以说被收拾得相当妥当。

“记得补上一把。”他摇着手中做工精致的梳子，感叹着有钱人的生活，“不然下次尴尬的就是你了。”

Clark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走出Bruce的私人舱。他此刻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正巧，神奇女侠从对面走来。她像往常一样抬手准备打招呼，却在看清超人的瞬间愣住了。

超人原本正温和地笑着，却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他想解释。但亚马逊公主并没有给他机会，早已果断地从走廊另一端迅速消失，只留下一记意味不明却极具压力的眼神。

这显然又是一个误会。可Clark又怎么能责怪她？换成他看到某位同事从另一位同事的私人房间走出来，发型还乱着，大概也不会有更合理的猜想。

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也许Clark Kent在Lois面前可以减少提及蝙蝠侠的次数，可超人要怎么在神奇女侠那里规避蝙蝠侠？更何况，他们几乎天天见面。

超人陷入头疼。他在“硬着头皮追上去解释”与“自暴自弃当作没事发生”之间挣扎了几秒，最终选择了鸵鸟策略。

清者自清，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只是希望Bruce不会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