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让Bruce扯了下嘴角，那个笑容转瞬即逝，“我的父亲曾叮嘱我做一个对哥谭有用的人。”

这是Clark第一次听Bruce主动谈起他的父亲。

“但我想我们都错了……即使我不想承认。”他的声音里充满挫败感，“因为如果我承认了，我不知道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都意味着什么？”

“我不认为你之前的努力都没有意义。”Clark不赞同Bruce的观点，“你帮助了很多人接受更好的教育。”

“然后让他们把哥谭的贫富差距拉得更大？”

Clark一时语塞。

Bruce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和我的家族在这漫长的几十年里做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而我竟还以为那是正义。”

Bruce的话让Clark感到不安，“不，Bruce。你不能让自己被Joker影响……”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Bruce弯下腰，双手撑着额头，“Joker的出现，我和我的家族都负有责任。”

Clark沉默了片刻：“也许你是对的，我们都会怀疑自己。”

Bruce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也曾想过要退下来。”

这让Bruce惊讶地抬起头。多年以来，超人一直给人以坚毅、可靠的印象。包括Bruce在内，人们早就习惯了他能处理好一切。人们认为超人不会犯错、不会疲惫，甚至不会迟疑。

但现实并非如此。

“就是Darkseid的那次……我在南太平洋拦截一只部队。全球都在遭受袭击，我没办法丢下岛上的人赶回大都会。”

Bruce记得那次。Darkseid的天启魔军在全球范围发起打击，超人因为被调去南太平洋而未能及时支援本土。

“当我赶到时，市中心的小学已经塌了，连带着旁边的整栋居民楼。身旁的人都在问我为什么没能早点来……”Clark的声音低下去。

“那不是你的错。”Bruce觉得胸口发闷。他还记得Clark曾说过，会刻意关闭超级听力，只为了逃避那种“无法同时救下所有人”的痛苦。

也许超人背负的，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沉重。

“他们叫我们超级英雄。但你一定也懂——”Clark自嘲地一笑，“除了力量之外，我们其实也只是普通人。我们会累，会迷茫，会犯错。”

“但我允许自己失落。”令Bruce意外地，此时Clark的眼中再次聚起光芒，“在那之后我会提醒自己，我没得选，我不能退。” 他看向Bruce，“你也一样，Bruce。联盟需要你，我需要你。”

Bruce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神色依旧疲惫，却已不再像刚才那般自我质疑。

“我得为以后想想……”他思考着说，“如果Joker说的是对的……”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Clark回道。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Joker会是他们中最正确的那一个。

“但无论如何，你必须记住——”Clark继续说，“当你从那些疯子手中救下民众时，你永远都是对的。”

“……当然。”在沉默了几秒后，Bruce答道。

“还有，无论这次Joker说得有没有道理、你是否对他负有责任，当他再次出现，蝙蝠侠必须阻止他。”Clark一边说，一边故作滑稽地抬起一只手指，摇晃了两下，“No excuse.”

“当然。”Bruce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Clark，答应我。”Bruce收敛起笑容，继续说：“无论何时，不要相信Joker的话。”

自Harvey Dent成为双面人起，他就知道了Joker蛊惑人心的能力。不义世界的超人更是让他忌惮Joker与Clark之间可能出现的任何接触。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先领教到这人厉害的竟然是自己。

“好，我答应你。”Clark知道Bruce在担心什么，一口应下。

“感觉好点了吗？”他看着Bruce放松下来的肩膀说。

“……很不错的谈话技巧。”Bruce站起身，扫了Clark一眼，“说实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好歹我也是个记者。”Clark得意地说。

“那你最好也把这本事用在联盟会议上，我们能节省不少时间。”

“嘿！别总是那么尖酸刻薄！”Clark佯装生气。

这让Bruce的神情也缓和不少。

“大家都很担心你。特别是闪电侠，他让我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Bruce背过身去，仿佛不想让Clark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我知道。”

Clark凝视着那个背影，蝙蝠洞里只有屏幕映出的柔光与操作台上“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所以蝙蝠侠终于闲下来了？” Clark突然笑着说，那个小镇男孩在超人的外壳下若隐若现，“孤舟之星还在等着你。我们再不去套餐就真的要下架了。”

“知道了，男孩。你就那么喜欢那家餐厅？”Bruce一边说，一边开始卸下身上的装备。

“我喜欢它肉香十足的主菜。总让我想起镇上的那些老餐馆……”Clark把手枕在脑后，在蝙蝠洞中随意渡步。

“对了。”过了几秒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春种就快开始了。等过阵子，你有空来Kent农场帮忙清理秸秆吗？”

这让Bruce笑了出来：“上次是扛化肥，这次是秸秆……你大概是找到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这有什么。”Clark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反正Jonathan已经打算亲自邀请你。这阵子他好像又攒了不少你出联盟任务时的照片。你知道的，那可比你在哥谭时好拍多了。”

“不，Clark，这个不行。”Bruce笑着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上次在Kent家吃饭时Jonathan突然掏出蝙蝠侠的夜巡照片，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放心吧，Martha的苹果派会治愈一切的。”Clark坏笑着说。

“太棒了，听起来不错。”

“所以明天，孤舟之星，就这么说定了？”

“行。”

“晚上六点，餐厅见。”

“好的。”

“不许放我鸽子！套餐就快下架了。”

“知道了，没问题。”

在Clark走后Bruce转过身，看着满屏Joker的资料。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们一一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