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Clark传送回大都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公寓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初春的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这间位于24层的公寓，吹得一边的窗帘“沙沙”作响。

“这就是你所说的‘有点忙’，嗯？”

和上次一样，Bruce从他的隐形战机跃入Clark的公寓。

“想喝点什么？”Clark站起身，没有回应Bruce的调侃。

“随便。”Bruce一边说，一边脱下他身上的装备。

“我这里可没有Wayne庄园里琳琅满目的饮品……”Clark从厨房探出头正想询问，就看到Bruce正把装备一件件整齐地摆放在他厨房外的柜子上。

这让他故作认真地点点头：“你学会整洁了。”

“别逼我揍你。”Bruce假装阴沉地说。

“给，你的速溶咖啡。”

“太棒了。”Bruce接过喝了一口，果然还是很难喝。

Clark看着边喝咖啡边转身坐到沙发上的Bruce。对方可能是真渴了，喝得很认真，似乎还没有开口的打算。

Clark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我真的没有向Lois透露任何东西。”他顺势倚在了厨房门边，一边端着手里的咖啡一边说：“你当然知道我不可能泄露。”

“对，我相信你。”Bruce把自己的咖啡杯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所以肯定是你在星球日报的时候让她看出了什么。”

“我不确定。我已经很小心了。而且Lois并不危险，她值得信任。”

Clark那副从昨天开始就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让Bruce感到无奈。

“你真的看不出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求知欲吗？”Bruce继续说：“她太好奇了，已经越过了界线。你得清楚一件事，在她和你分手之后，她就不属于超能力的世界了。你必须注意自己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信不信由你——”Clark换了一个靠在门上的姿势，“我真的已经足够小心了。但也许Lois确实很聪明，谁知道呢？”

哦……对。Bruce扶了扶额。Lane大概正是Clark最难应付的那种人。

“总之，你得更小心一点。”他话锋一转，“另外，Lane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Clark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不关你的事。”

Clark羞涩的反应和疏离的回答让Bruce皱起眉。

“身为联盟主席和对外形象，你需要向联盟报备，即便这是你个人的事。”

“联盟可没这个规矩。”Clark反驳道：“联盟里早就有很多情侣了，但从来没有人做过什么备案。”

“那是他们。但你情况特殊，你是主席。”Bruce顿了顿，“况且……哪怕是从‘朋友’的角度考虑，你的回答也令人心寒。”

“我原以为我才是我们中更冷淡的那个。”他又不满地补了一句。

“哈，蝙蝠侠也会觉得心寒？”Clark站在门边十分夸张地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手中的咖啡洒出来一些。

Clark这种带刺的口吻让Bruce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最近到底怎么了，Clark？”

“你才是！”Clark怒声道。

最近种种的不顺让他终于爆发：“你总口口声声说着‘朋友’，然后以此来要求我、让我为联盟做事——”

“冷静点……你得听听自己说了什——”

“我冷静不了！”Clark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Bruce。如果你觉得Oliver Queen更合适你，你大可以去找他。根本不必在这里费尽心思的来劝我！”

这和Oliver有什么关系？Bruce一愣，随即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你在嫉妒吗，Clark？”

“嫉妒有什么用？他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又能算什么？”Clark脸上带着罕见的怒气与嘲弄，“我花了十倍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接近你。我真的一度以为你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

Clark的措辞让Bruce感到不快。

“如果我让你这么难受，那你根本没必要勉强自己，就去找那些更适合你的人。” Clark咬着牙说：“Oliver Queen不就很好吗？开朗又健谈。”

他们两人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好在Bruce维持住了理智。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得听我说！”就在Clark准备再次反驳时，Bruce及时地打断了他。

这让Clark闭了嘴。但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怒意，盛气凌人。

“我和Oliver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Bruce说。

这确实是Clark没想到的。

“我们在暑期行程中被一起送到英国的伯爵城堡里，因为我们都是家族里的继承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Clark没有回应，等着Bruce继续说。

“那意味着我们这辈子必须是‘朋友’，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得为身后的家族和生意着想。”

“可你们这些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Clark终于开口，他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对，因为他家做军火，而Wayne企业不碰那一块。但这不代表我不认识他，我们只是没那么熟。”

“然后现在，两个月就熟络成那样。”虽然怒意稍减，Clark仍然刻薄地说。

“那是因为上次那个女孩的事，我没想到他也会出手。那次我们互相帮了个忙。”Bruce继续说：“虽然得罪其他几个人也不至于让我们的企业怎么样，但那不是大家族间的处事方式。很多家族正是因为继承人间的交恶而慢慢衰落的。”

Clark沉默地听着。这不是他了解的世界，他从不知道Bruce的背后还有这么多难以回避的规矩与框架。

“确实，我们是因为那件事重新有了交流。但能迅速熟悉，是因为他家开始做智能机械，而Wayne企业也在推进人工智能。我们在合作。”Bruce无奈地看了Clark一眼，“所以听明白了吗，Clark？也许我们在家族里算是谈得来的，但一切必须以生意为重。”

“……别说得好像你就认定你们的生意能做一辈子一样。”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反应过度，Clark仍然嘴硬地说。

“没错，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产生利益冲突。你猜我们得怎么做？”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我会中止和Queen Industries的合作，但你不会看到我和Oliver翻脸。他仍然会上前打招呼，而我也会像平常一样的回应他。因为我们必须是朋友，哪怕只是在表面上。”

Bruce的语气清晰有力：“这就是家族，Clark。”

Clark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Bruce发脾气。

Bruce也适时地发起了反击：“相反，看看你当初对我是怎么做的。第一次见面就指责我，还想要把我送进警局。”

这句话让Clark捂住了脸，“对不起，Bruce。求你别再说了。”

但Bruce没打算放过他。

“之后你又开始围着我转。我搞不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但那段时间你把我搅得很乱，Clark。”

Clark记得自己当初的确是出于警惕。他认为蝙蝠侠是个不稳定的存在，于是决定近距离观察，必要时加以牵制。现在想来也许多此一举，但如果没有那段时间的接触，他们大概也难以像现在这般亲密。

“但是——该死的！”就在Clark准备回应时，Bruce又接着说，“你打动了我——用你那副担忧的表情。”

Clark怔了一下。Bruce很少会用这样直接的方式表达。

“Bruce……我……我真的很抱歉。”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歉意，“我不知道这些……”

“现在你知道了。”

这也为Bruce解释了，为什么最近Clark一直跟着自己，以及为什么Kent记者会对他本应感兴趣的Queen Industries继承人避而远之。

“不过我得提醒你。”Bruce的语气严肃起来，“除非你想回去继承Jonathan的农场，否则别再去得罪那些家族里的人。”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Bruce板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端起咖啡，粗暴地将剩下的一口灌了下去。

“我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