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几秒钟后，海王烦躁地推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也走出了会议室。

——当天晚上，蝙蝠洞——

蝙蝠侠并没有在会议室外等待结果。他在投票开始前就离开了瞭望塔。

“Bruce。”

超人落在他身后。

“我正在整理被盗的文件。”蝙蝠侠坐在漆黑的蝙蝠座椅上，背对着他，“好消息是Lex Luthor没碰那些特别加密的文件。丢失的只有联盟建立时的一些早期档案。”

他能预料到投票的结果。

“整理完后我会把这些被盗的文件发给你，这将是我为联盟做的最后一件事。”

Clark的目光落在Bruce右手打着绷带的掌背上。可能是伤口需要透气，Bruce卸下了那只手的护甲。

“它还疼吗？”Clark走上前，轻轻翻起那只还在快速敲击键盘的手。

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正巧撞见Alfred在为Bruce的伤口换药。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治疗，那时他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有了发炎的迹象。

他无法想象Bruce是如何在墓地里、他母亲的遗体前用一把平凡无奇的钥匙徒手破开实木棺盖的。

“最近我大概只能用左手操作抓钩了。”Bruce抽回了手，“先说正事，Clark。”

Clark叹了口气，他的表情逐渐向超人靠拢。

“蝙蝠侠，我现在代表联盟议会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正义联盟除名。”

蝙蝠侠的身形没动，依旧面对着电脑。

“我会将此结果通报所有联盟成员。若你对此结果有异议，可以在一个月内向议会提出申诉。”超人顿了顿，又说：“投票的结果是——钢骨弃权，闪电侠和绿灯侠反对，神奇女侠、海王和我赞同。”

“……什么？”

绿灯侠投了反对票，这是蝙蝠侠始料未及的。

但他更在意的是，超人的赞同票。

“你？赞同票？” 他缓缓站起身，直面超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气。

超人没有回避，站在原地直视着他：“Bruce，这次你做过了——”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蝙蝠侠粗暴地打断超人，“我在说你。”

“是你伤了大家的心，你让他们在投票时都陷入两难——”

“别回避问题，超人。” 蝙蝠侠挥手再次打断了他，步步逼近，“我不是在说他们，我在说你——”他抬起手，一指戳向超人胸口的“S”标志，“是你——把我投了出去。”

作为会议的主持人，超人必定是最后一票。蝙蝠侠甚至不需要问，就能推断出是谁给出了那关键的一票。

“我以为绿灯侠会投我出局，我为此做好了准备。但我没准备这个，超人。是你，把我投了出去。”

“……这是我的选择，Bruce。”超人声音低沉地说。

“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是不是？”蝙蝠侠的怒火在攀升，“会议上的争吵、每次有分歧时你对我的质疑，你从未真正认为我是对的。”

“不是的。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你都是对——”

“你口口声声要求我信任你们——”超人想要解释，但蝙蝠侠根本不给他机会，“但你从没信任过我。”

“……所以现在，我才是我们中最冷静的那个了？”超人提醒道。

蝙蝠侠才不理会他说了什么，而是继续道：“你会为了你所谓的‘希望’、‘正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相信一个谈不上严谨的计划，却从来不肯无条件地相信我——”

“因为我认为它们是对的！！”超人忍无可忍地打断对方，语气也激烈起来，“而这一次！你做错了！”

“就算如此，你还是希望我偏袒你吗？”超人死死地盯着蝙蝠侠。

蝙蝠侠沉默了。

他曾阻止超人插手他与绿灯侠之间的争执，要求他一切以‘主席的职责’为先，为的就是维护超人所应该代表的公正形象。

他怎么会希望这个人偏袒自己？

“你不懂，是不是？”超人的情绪终于越过了临界点，“我也是有私心的！”他几乎是在压抑中喊出：“我想让你留下！上帝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这么做！”

“但我不能。”他痛苦地看向对方，“因为我身上有你的期待，有所有人的期待。我不能只做我‘想做’的事，我必须做我‘该做’的。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对我来说理所当然？很容易？”

蝙蝠侠无言以对。

对方的沉默让超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Bruce……”

他本想好好谈一谈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蝙蝠侠的离开。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件事对他的影响。

“我不该和你吵架。你才是这件事里最难过的那个。”

“……看起来也不是。”蝙蝠侠勉强地勾了勾嘴角。

透过护目镜，他们之间有一两秒的对视。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在团队中的重要性。”超人开始缓缓腾空，“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我不会申诉。”蝙蝠侠抬起头看着他，“我不觉得还有任何转机。”

“会的。”超人的语气坚定，“我了解我们每一个人。你要相信我。”

这就是蝙蝠侠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地方——超人毫无来由的自信。但后续的发展往往证明，此时的他都是正确的。

“休息一下，好吗？Bruce。”

“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他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蝙蝠洞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