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ce拿着一杯酒走出来,又随手扔给Clark一瓶矿泉水。他一边晃着杯子里的冰块,一边坐到Clark对面的床沿上。
Bruce还穿着浴袍,裸露的小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这让Clark有些羞涩地别过头。
“现在联盟内部纷争不断。”Clark开口,试图用话题来掩盖尴尬,“你大概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得人心。现在联盟里都在说‘no bats on table’。”
这倒是让Bruce略感意外。他以为大多数人不会喜欢他的管理风格。
见Bruce不语,Clark接着道:“虽然还没有体现出来,但大家确实离不开你的战术指挥。”
这让Bruce冷笑了一声,“怎么没有体现?你们不是才硬刚了Brainiac?在你们对抗那些蜂的十几个小时里,就不能再抽出一两个人看一看那座塔?”
Clark顿时语塞。
“所以我才说,我们需要你。”他讪讪地说。
“我推荐蓝甲虫。”Bruce没有看Clark,低头抿了一口酒,“他有很好的战术思维,临场反应也不错。他能帮到你们。”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Clark不满地皱起眉头。他不信Bruce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我说过,我不去申诉。我不回去。”
他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Bruce手中的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
“而且就算我申诉,你们会改变投票结果吗?”Bruce率先开了口,“你们已经表明你们的态度了。”
“但如果你承认你错了——”
“我没错。”Bruce立刻打断了Clark,“这就是为什么。我不需要待在一个没有人相信我的地方。”
——你要怎么让别人相信你?在你刚刚用那些“计划”伤害了他们之后?
Clark的喉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太了解Bruce,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又该如何循循善诱。
“好、好。你没错。”于是他说。
这种像是哄小孩的语气让Bruce眯起了眼,威胁似的盯住Clark。
“我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Clark主动换了话题。
“那个蝙蝠女孩是谁?超级女孩让你觉得你也该有个‘女儿’了?”他假装打趣地说。
但事实上,他关心这个——那个玲珑有致的姑娘。就像他关心Bruce今晚的女伴,以及他们到底会在床上做些什么一样。他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
“不知道?”这回轮到Clark吃惊了。
“她想加入,所以一直跟着我和罗宾。”
Bruce又抿了口酒,神情像是在思索,“而且她似乎总能掌握我的动向。”
有人能持续掌握蝙蝠侠的动向?
Clark微微蹙眉,“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错。我确认过,我和罗宾的行踪都没有泄露,但也查不出其他原因。”
“不过她的体术确实不错。”Bruce继续评价道,“还有她自制的蝙蝠镖和抓钩。材料还不行,但从技术角度来看,已经很接近我的了。”
“听起来是个天才少女。”
“大概是吧。”
“所以你打算把她纳入‘蝙蝠家族’?”Clark带着笑意问。
“什么家族?”Bruce也被这个词逗笑了。
“蝙蝠家族。媒体给你们起的新名字。”Clark又继续说:“也许我也该考虑找几个‘超级小子’,搞个超级家族出来。”
这显然是句玩笑。但让他没料到的是,这句玩笑会在几年后变成现实。那个他和Lex Luthor的“儿子”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烦恼。
“蠢毙了。”当下,Bruce笑着回应道。
这时,Clark突兀地看了一眼挂在卧室墙上的老时钟,此刻的指针已经快走到午夜十二点。
“说起来,”他并没有告辞的意思,而是继续说:“我最近在任务的路上又看到些有趣的东西。”
这是Clark的小秘密,他没告诉过别人。在非紧急任务中,他喜欢在飞行的过程中观察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前Bruce还在联盟时如果碰上一起值班,或者是在员工休息室的那个卡座里,他会和Bruce分享这些趣闻。
“是什么?”Bruce像往常一样问。
他不像Clark那样对历史、人文这类的内容感兴趣,他更偏爱科学。但每当Clark兴致勃勃地分享时,他总会耐心听完。
“我在布拉格上空的时候,看见有人在用18世纪的木刻印刷印制诗集……你能想象吗?就像是在看一种快要消失的信仰。”
“的确存在这种东西。我以前见过伪造的。”Bruce回应。
“是的,但那个是真的,有人还在用手刻着……”
他们就这样聊着,聊拜伦在瑞士写的诗,聊大都会博物馆里的绘画,聊非洲的口簧琴,聊斯莫维尔镇上的回忆……
直到指针走到了午夜十二点半。
“啊……都这么晚了。”Clark看着那个时钟说。
“你明天还要上班。”Bruce淡淡地回应道。这不是一个问句,明天是工作日。
“糟糕……今天我公寓的电梯十二点开始检修……我大概是回不去了。”Clark神似懊悔地说。
但Bruce明明清楚地记得,半个多小时前Clark才刚看过时间。他那时难道没有意识到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吗?
“我可以借个宿吗,Bruce?”Clark接着问。
“Emmm……”Bruce还在为Clark错过时间这件事感到疑惑,“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你可以飞上去?”他不确定地说。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临走前把窗户关上了。你知道的,24层的风总是很大。”
“是的……当然。”Bruce一边点头,一边思索着说:“或者你可以用你的超级速度爬上去?对你来说那只是一瞬间。”
“可那毕竟是实打实的24层台阶。”Clark委屈道,那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
Bruce开始有些动摇。
并不是他不想让Clark留宿,只是——“今晚的客房已经有人了。”
Clark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那个女孩。
Wayne庄园里长期使用的客房只有一间。Brucie宝贝的访客通常只会出现在他的床上,而Clark Kent,是唯一一个能让Bruce同意留宿的人。
“没关系,我可以睡在你外屋的沙发上。”Clark早就想好了这一切。这不仅可以留宿,还能“有效”阻止Bruce回去找他的那位女伴。
“……也可以?”Bruce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他站起身,从床尾的抽屉里拉出一套床品,这是Alfred平时备用的。
“挑你想用的。”他对Clark说。
在互道晚安之后,Bruce关上了卧室的房门重新坐回床上。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但一时又找不到明确的理由。
他掀开被子,像往常一样躺下。
Alfred也经常在傍晚坐在他外屋书架下的那张椅子上,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每当Bruce需要什么,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今晚看上去也差不了太多,只是屋外的人换成了Clark。但就是这种细微的不同,让Bruce始终睡不安稳。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反复思索着Clark今晚的举动、他之前频繁的搭机、以及对Oliver不加掩饰的不满……
就在想起Lane那句“他有了新的追求”时,Bruce猛地睁开眼睛。
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Clark……会不会也像不义世界中的他们一样,爱上了自己?这个念头让Bruce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这并非全无可能,但也有些说不过去的地方。比如说,Clark一向追求的都是女性。况且他也不能只因为Clark偶尔的吃醋、或是总喜欢围着自己打转就笃定对方爱上了自己。说到底,自从他们认识以来Clark就一直很粘人。
Bruce躺在床上,意识在这些散乱的想法中慢慢散开,最终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