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传送室——

刚刚结束记者会的超人带着疲惫的神色传送回到瞭望塔。

自从Steven被送上来后，他一直忙于处理外部舆论，直至现在还没有再见过Diana。此刻，他有些担心对方的状态。

他还记得在北极的冰原上，当Diana再次主动走近那座冰山时，他没有再阻止。他能从她的行动上感受到Steven对她非凡的意义。

医疗室里冷白色的灯光下，医生们忙碌不休。超人走进去时，只看到蝙蝠侠、钢骨和蓝甲虫正在调试试运行参数，并没有Diana的身影。

蝙蝠侠只是抬眼和超人对视了一瞬，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就在超人转身准备离开时，刺耳的电子警报声骤然响起。三短一长，尖锐而急促，那是瞭望塔内部受损的特殊警报。

联盟的据点遭到攻击并不常见，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蝙蝠侠的眉头顷刻间锁得死紧。

“交给我。”超人抬手安抚医疗舱里的众人，随后朝着中央电梯的方向飞掠而去。

——瞭望塔，二层训练室——

Diana又一次将一个训练机器人踢飞出去。

她刚才的数次全力攻击似乎突破了训练室内的防护场，盾击的冲击力顺着防护场最薄弱的部位冲向后方的墙体，在墙体合金上切出了一道裂痕。

她没有因为警报音而停下手里的攻击，反而跃上半空，一拳打穿了迎面扑来的训练假人。这一拳力道强劲，假人残缺的上半身被力量抛出，径直砸向了训练室旁站着的人影。

Diana没想到这个训练室里还有其他人。她没有时间看清对方是谁，直接甩出真言之索试图拦截那个假人。

真言之索与假人残骸几乎同时抵达那人面前。那人抬手一推，残骸被重重摔落在地，另一只手则是迎上了真言之索，任由那金色的鞭子缠上自己的手腕。

在看清来人后，Diana落回地面。

超人一边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真言之索，一边笑着说：“我想我正在目睹一起破坏公物案。”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Diana面无表情，她今天没有心情和人打趣。

“当然不是。”

训练室里的模拟假人连她一次的攻击都承受不住。但如果说是实战演习，她认为眼前的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来的正好。”她的声音低而干脆，左手微抬，盾牌已经护在身前，脚步开始逼近超人。

Diana的反应完全出乎超人的预料。他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他也从没想过和联盟里的人动手，哪怕只是模拟演练。

“等等……我只是来——”他想解释，但一记干脆的盾击已经随风袭来，他不得不先侧身闪开。

Diana没有放缓动作，反而步步紧逼。盾牌与身体交替进攻，肘击、膝撞、低扫腿衔接得像是真的身在战场。

超人连续闪躲，他不想和她打。

“Diana——”

“别说话。”

超人一退再退。一次、两次，连续的被迫侧闪让他眉头紧蹙。

“你这样的战斗毫无荣誉可言。”她在又一次的扫击中冷声道。

“我本来就不是——”又是一记快到极致的盾面冲撞，逼得超人不得不抬手。“当——”地一声，他第一次接下了Diana的力量。

超人轻叹了一声。他能感觉到对方心情非常糟糕，也许让她发泄出来也不是坏事……

他不再闪躲，Diana也没有停。她将收回的盾牌再次压上，盾缘连续撞击在超人的前臂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响。超人抬手招架着，脚步却纹丝未动。

“攻击。”

“陪练不是必须发动攻击。”连续格挡着的超人说。

“那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Diana的力道开始加重，盾牌从斜上方劈下，超人稳稳接住。接着又是一记正面冲撞，他后退了一步，支撑平衡的后脚在地面的防护场上划出一道蓝白色的光带。第三击的角度刁钻，力量甚至更甚，逼得他最终选择了躲闪——

这一击直接砸到超人脚下的地面上，防护场再次应声而裂。

【——警告。检测到内部结构损伤。】

红灯再次开始闪烁，AI的播报声伴着三短一长的电子哔鸣在整个瞭望塔里回荡。

“超人！”几乎是下一秒，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报告战况！”

“只是误报。”他伸手按住耳侧的通讯开关，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关掉它，很快就好。”

Diana没有给他继续通话的机会，反而从腰间抽出了真言之索。

超人看着她的举动，轻叹一声，“Diana，再不停下我们就都有麻烦了。”

Diana却像是听不到，真言之索金色的光弧在空中迅速铺开。第一道鞭影，超人抬臂挡下。第二道横扫，他被这上的力道震得退了一步。第三道，Diana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这一甩里——

超人第一次反击了。他反手抓住真言之索，腕力一沉，借着甩来的力道将Diana带离地面，朝防护场的另一侧抛去。

抛出的力量让她的身体径直飞向墙体，但还没等接近外围的能量层，背后就传来一阵风声。超人已经从后方追上，双手抵住Diana的背，帮她缓冲冲击。两人的速度在抵达防护场前缓缓降到零，直到脚步稳稳落地。

红灯与警报音已经消失，训练室里也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Diana起伏的呼吸。

直到这呼吸逐渐平复下来，超人才再次开口：“冷静下来了？”

Diana依旧维持着双手扶膝的姿势，没有回应。

“我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你还好吗？”

Diana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即使有一个那么糟糕的早上以及被迫应战的经历，Clark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

“那些记者不该那样对你。”片刻后她低声说。

“呃……”Clark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Diana还会反过来关心自己，“那些我早就习惯了。”

Diana站起身，把真言之索重新挂回腰间，径直走向训练场边缘的饮水台。感应到她的靠近，水流顺着弯管缓缓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