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ne庄园大门前——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在按响了Wayne庄园大铁门旁的门铃后，一道英国绅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是我，阿尔弗雷德。”奥利弗赶紧从黛娜身后伸长了脖子，把脸怼在摄像头前。

“哦，奎恩先生。当然是您。”大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庄园正面的喷泉花园，“很高兴今天也能见到您。我会让Bruce少爷在偏厅等候。”

“请进。”

当阿尔弗雷德将奥利弗和黛娜引进庄园西翼、位于家庭餐厅旁的偏厅时，Bruce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房间内的书架前，翻阅一本老旧的东港产业名册。

“我说过了，奥利弗。”他头也不抬，“我很忙，没事别来找我。”

“你平常就是这么和他说话的吗？”

出乎意料地，一个女声出现在身后。Bruce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摩托装、一头黑色卷发的女人。

“呃……这是我的未婚妻，黛娜·兰斯，也是……黑金丝雀。Babe，这是Bruce。”

“我当然认识他。”黛娜盯着那张脸说。

眼前女人明显不友善的态度让Bruce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奥利弗。奥利弗立刻十指合拢，在黛娜身后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请坐。”Bruce合上了那本产业名册说。

此时，阿尔弗雷德也端着茶盘走进来。椭圆的银质茶盘之上，茶壶、咖啡壶、糖罐、奶壶和描金的骨瓷杯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碟柠檬片，以及几块黄油饼干。

窗外傍晚的天色已经渐暗。屋内黄色的壁灯映在银质茶具上，随着阿尔弗雷德为众人上茶的动作，浮出一层流动着的暗金色光泽。

“听说你又要给他一个警告？给了吗？”等阿尔弗雷德走后，黛娜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

“他向你泄露了——”

“给了吗？”黛娜打断Bruce，又重复了一遍。

“还在审批流程里。”

“我问你，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的秘密身份？”

Bruce意外地抬起头，“三月。”

“现在几月了？”

Bruce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他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黛娜放下翘起的腿，坐直了身体，“我想说他才告诉我没多久。他为你瞒了我好几个月。这些你都不考虑吗？”

奥利弗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但是——

“事情的结果就是他的行为导致你在瞭望塔上公开暗示了我的身份。”

“你就只会谈结果？”

“我只看结果。”

两人针锋相对的交流方式让奥利弗顿感不妙。他身旁的黛娜快爆发了。

“Babe，不生气。咱们算了，只是一个警告，不是什么大事——”

“你别说话！”黛娜打掉了奥利弗伸过来的手，“好，Bruce Wayne。如果你只谈结果，那我们就来谈谈你的荒唐行为，和你对哥谭造成的后果。”

“等、等一下，咱们是来说警告——”

黛娜再次打开了奥利弗的手。

“我不明白，你来解答一下。”她盯着Bruce，“如果你是蝙蝠侠，白天小报上的那些新闻又算什么？”

Bruce看着黛娜，没有说话。

“你到底明不明白Wayne这个姓对哥谭的意义？”黛娜的声音锋利得像一把刀，“你的父母拼尽全力才让我们看到一点希望，你又在干什么！”

“Babe，别说了……”

“看看这个地方。”黛娜环顾四周，“有钱人的宅子、佣人、银器，你真的知道我身边的人是怎么活的吗？”

“你知道我家的店面交完房租、税费、水电和保险，还剩多少？”

“你知道为什么东区的人晚上关店以后，要把空了的收银机抽屉摆在柜台上？”

“你知道有人会为了抽屉里那几十美元砸玻璃吗？那你又知不知道报警之后，警察来得比收保护费的还晚？”

Bruce低着头。他的的拇指抵着袖扣，慢慢转动。

“你知道即使这个城市已经烂成这样，我身边的人在领救济的时候还是会问一句这是不是Wayne家的福利。”

“你是蝙蝠侠，管好你自已。别消磨哥谭人心里本就少得可怜的希望，让Wayne这个姓在你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Bruce的话脱口而出。

在说出口的瞬间，他就站起来，背过身去。他怎么可能不珍惜Wayne家的声誉？但让他以Bruce Wayne的身份在哥谭做一个正义之士？那只会让他的结果比奥利弗当年更糟。他的父母已经用生命告诉过他了，不是吗？

就更不用说蝙蝠侠的秘密身份。如果他的身份被公开，Wayne家族必定保不住。他能调用的资源也会变得捉襟见肘。从长远来看，选择牺牲自己的名声才是明智之举。

Bruce看着壁炉上方那张东港的黑白老照片。等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稳定下来：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兰斯小姐。”他说，“无论白天的Bruce Wayne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哥谭都是我的城市。”

他回过头，看向黛娜，“我会护它周全。这不需要你来提醒。”

“行了行了。”奥利弗立刻伸出双臂，在两人之间挥动，“不用说了。我听出来了，都有难处。”

“今天就到这吧，Babe。太晚了，我们就要赶不上伯母做的那锅牛肉了。”

说着，他就拉起了黛娜。

“哪天我给你带一点过来，Bruce，你肯定没吃过。炖得很烂，还有好几种蔬菜。黛娜从小就是吃这个——”

“把奥利弗的警告给我。”已经站起身的黛娜突然说。

“理由？”Bruce看过去。

“没什么理由。你不是喜欢发警告吗？那就发给我。”

“我需要合理的理由。”

“是吗？那好，你听好了。不是他主动告诉我的，是我逼他说的。”

Bruce皱起眉，“具体怎么回事？”

“我为了知道你的秘密，把他吊起来打。”

“呃……”Bruce和奥利弗同时僵住。

这也不是……不可能？Bruce想。虽然最近少了，但他曾不止一次见到过奥利弗身上的伤。他本能地看向黛娜身后的奥利弗，想要求证。

黛娜身后的奥利弗也懵了。这又是哪门子的事啊？他一共也只有一次被吊起来打的经历，那还是在他们刚刚认识不久、一起训练的时候。

在Bruce探究的目光下，奥利弗心虚地看向了黛娜。黛娜正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我打你了，对吗？”

在两道目光中，奥利弗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对。”

Bruce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自他见到奥利弗身上的伤以来，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这有可能涉及联盟里的违规行为，也有可能是家庭暴力。无论哪一种，理论上都是他应该介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