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沿，膝盖蜷到胸口，目光没由来地黏在对面的门板上，窗帘拉得很密，只在底边漏进一丝城市的光，昏黄的，在门板上描出一道浅浅的痕，像道没愈合的疤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带着点滞涩的沉重，还有冰箱低沉的嗡鸣，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隔着钢筋水泥的墙壁，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的声响，我盯着门板上那块被磕碰出的小缺口，脑子里空空的，又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得发慌，却抓不住任何具体的念头

不知道是在想白天地铁里拥挤的人群，还是便利店店员那句敷衍的“谢谢光临”又或者是朋友圈里别人晒的火锅和笑脸，这些碎片飘过来，又轻飘飘地飘走，没留下一点痕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胸口像压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

我试着想，要不要站起来拉开门？门外是电梯，是楼道，是楼下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左走有一家卖热牛奶的小店，往右拐能看到江边的护栏，再远一点，是灯火通明的商场，是人声鼎沸的餐馆，城市那么大，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路线，无数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可我坐在这儿，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好像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是个局外人，那些热热闹闹的场景，那些笑着说话的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我能看见他们，却融不进去，我甚至想不出有谁可以找，有什么事值得我穿上鞋子，推开这扇门

门板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我盯着那道昏黄的光，看着它慢慢被夜色吞噬，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是任由自己陷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像一叶漂在深海里的船，找不到停靠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