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明星。

“老师，你干嘛忍着不咳出来啊？你还好吧？”

我放开他的手，把手揣进被子里。

“清水口水一起咳出来，有点脏。”

“你有洁癖吗？”

“没有，只是觉得当着你的面这么做，有点丢人。”

“……”张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老师，剧情里的女主人公当着丈夫的面和饲养的怪物做那种事都毫无羞耻心，你只是咳一口水而已，为什么会觉得难为情啊？难道你讨厌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讨厌我，那么确实会很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做出丢脸的事。”

“我不讨厌你，所以我才担心丢脸。”

张允听到这话，他站起来拉开窗帘(电影快要结束了，片尾曲已经开始播放了)让阳光照射进来。上午特有的日照一下子驱散了刚才电影带来的压抑和阴暗，这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老师，如果你不是讨厌我，那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嗯，可以这么说。不过就算是喜欢你，我也想保持形象。因为你一直在叫我老师，既然你将我视作老师，我也必须要有老师的样子才行啊。”

张允皱起眉头，他皱起眉的模样有些严肃。“如果老师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以后不叫你老师了。我很喜欢老师，所以不想让老师有这样束手束脚的感觉。我是说真的，如果以后我不叫你老师，你是不是就可以表现得更自在一些呢？”

我被他天真的想法逗笑了。年轻人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心灵的纯洁与天真。“可是你在心里依然把我当成老师。如果我表现得真的很自在，恐怕会让你失望的。话说，你不称呼我老师，难道要称我代理分局长吗？”

他摇摇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在犹豫什么。他用复杂的表情看着我，嘴巴张开却又合上。

“……老师，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不要生气。”

“说吧，不会生气的。”

“你也不要因为我的话赶我走，行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搁在膝头的双手此时紧紧地绞在一起，一个指头用力的按着另一个指头，使得一双手变得红到发紫。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有一次发出干巴巴的声音，

“老师你之前说过有关于你的名字的事情。我在里岛工作的这一阵子也发现了……不论是哪里都没有老师的名字，工作牌也好，领导照片下面的简介也好，哪怕是文件，老师的署名也是‘里岛分局代理分局长’。刚才老师你问我，如果我不称呼你为老师，那么要用什么来称呼你？是的，这确实是个难题。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我想……想……”

看他结结巴巴、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想替我取个名字吗？”

我温和地开口道。

他立刻快速地点头，像啄食的鸽子点个不停。

“第一次有人说要给我取名字，好啊，张允，你想我叫什么名字？”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我，绞在一起的双手此时绞得更紧了。我慢慢伸出胳膊轻轻碰碰他，“别这么紧张，我真的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你能想到送给我一个名字，这就说明你在心里是真的喜欢我。这份心意。让我很高兴。把手松开吧，你看，手都快紫了。”

张允艰难地分开手，然后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裤子。

“尤浩。老师，我想称呼你尤浩。”

尤浩啊，尤，真是里岛不太常见的姓氏。不过浩这个字挺好的，和大海很搭配。

“嗯，那我就叫尤浩了。以后我允许你这样称呼我，这是你的特权了。”

“那……除了我以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好不好？”

看到张允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眼巴巴地一边轻微地发抖一边用快哭出来的语调求我时，我莫名地想笑。

怎么一个成年人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模样啊？啊，这应该是青春的作用，是年轻且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才会有的模样啊。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紧张到离谱的程度，但是面对小孩儿一样的青年人，就应该用哄小孩的方式来哄他。

“行，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这是我们二人的秘密，我们都不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