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岛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地方,就连分局的分局长也是有进无出。对于普通居民来说,他们的归宿就是在里岛生老病死;对于分局长来说,他只有战死在里岛。
上一任的分局长是战死的,再上一任也是如此。
卧室外响起唱片机播放黑胶唱片的音乐声。应该是张允为了避免尴尬,随手在书房拿了一张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唱片来听。那是我很喜欢的一张唱片,因为听的次数太多,唱片已经有些磨损了。
如果我的长刀在卧室,我可以用长刀暂时抑制堕落源感染症。现在长刀在书房,想要去书房就必须途径张允待着的客厅。所以长刀的办法暂且搁置,先想想别的办法。
找黑市商人?可是我不能让他来我家。
找小搜查员帮我带来特制近战短刀?也不行,我的眼睛还没有恢复回去。
那就只有把张允支出家门了。
于是我找到手机,给小搜查员发了消息,让他找个理由把张允叫到搜查分居局一会儿。
“收到,长官。”
小搜查员毫无怀疑的迅速回了消息。
没过几分钟,张允就隔着卧室门对我说,搜查分居叫他回去一趟,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张允一离开,我马上去书房拿到了长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长刀刺破了皮肤下面的核心后,我的眼睛依然是红色山羊眼。我试着对体内的堕落三号发射虚拟堕落源信号,可是三号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显得神采奕奕的部分也在耀武扬威,这让我感到头痛。
既然眼睛的问题暂时不能解决,那么先解决好解决的地方。
来到浴室,用热水暖了手,然后开始平息那不该有的冲动。平时我不怎么做这种事,我几乎没什么欲望。所以现在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舒服的事情或者羞耻的行为。一切都像是扭开房门把手或者推开长柄伞的开关一样,都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它无关感官刺激,总之就是一个过场。
努力了几分钟之后,毫无作用。莫名的亢奋好像越挫越勇,现在变得更加精神,高高地抬头对我耀武扬威。我抬起头,后脑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去想电影中那些能够令人兴奋的场面,就像初中生看着工口书来解决需求一样,想要凭借精神的刺激来缓解痛苦。
不行。
还是不行。
努力了接近十五分钟,不仅毫无起色,反而让我真正的感觉到了痛苦难耐。我洗了手,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床上。我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完全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
第一次遇到生理需求解决不了的时候,这应该是堕落源感染者带来的影响。看来以后还要准备上这种抑制剂才行。
过一会儿张允就会回来,明天张克也会过来。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然后举起手机盯着漆黑一片的屏幕——他们恐怕会被我的眼睛吓得不行吧?
然后呢?
我呢?
没有人知道上一任分局长战死的真正原因,谁都说不说,那就别人就不知道。张克没告诉过我上一任分局长的真正死因,我也没有调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就像牛虻的神父的死因一样——说法足够体面就好,这不就够了吗?
好烦。
不该有的感情开始在我的身体内发酵,随着时间的流逝,针剂的作用越来越小,我的体力迅速变差,变成了只能躺在床上小幅度慢慢活动的状态。。
等会儿张允回来之后,我该怎么办呢?
之前我确实想过拖他下水,但是凭借现在有气无力的身体状态,真的能够逼他就范吗?
就算他跑出去叫人来我都抓不住他。
“……”
半个多小时后,张允回来了。他似乎买了东西,因为我听到了塑料袋的沙沙声。他在门口脱鞋进到客厅,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又折返到客厅开始脱外套,之后就没了声音。
他在生气吗?气我忽然性情大变地将他赶出去?
我不知道。
他不是一个缠人的人,这是很好的一点。但是我又得他的脾气有点难以捉摸,因为他一冷脸就给我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我看不出他究竟是否在生气,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感情。那副模样让人猜不透,却又不安。
“尤浩,我回来了,我买了些宵夜,你想吃吗?”
又是那个干巴巴的声音,和过去课上被我批评了之后的语气一模一样。
他果然是觉得委屈了。
“现在不了,我不太有胃口。你先吃吧。”
“尤浩,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你?”他沉默了几分钟后又用干巴巴地、别扭的语调开口,“如果你觉得我烦,我就不进去了。”
换做别人,这时候一定会觉得内心备受煎熬。尽管我产生不了这些感情,但是我知道这时候我该像普通人一样地用合理的方式将此刻的尴尬化解掉。
“可以进来一分钟,然后就出去。”
“嗯。”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他迈着大步走进来,我听到有餐盘放在床头的声音。“我把宵夜拿进来,如果你什么时候有胃口了,就吃一点吧。”
“好。”
我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所以他看不到我的眼睛。
“那我不打扰了,提前和你说……晚安。”
“嗯。”
他的呼吸声在颤抖,听起来真是委屈到了极致。也是,谁会不委屈呢?劳心伤神的照顾对方,对方却忽然毫无理由的把自己赶出门去,任谁都会生气的。
“张允,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把你赶出去的。”
我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停下了。
“希望你不要生气,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
“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那就好。”
“我只是担心你。尤浩,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
“如果我说……我见过你这个样子……”
他说到这,忽然关上了房门。我听到他掏口袋的声音,还有关闭雷达的滴滴声。
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