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
我忽然感到头皮发麻,昨天晚上,莫非……
“你见过我什么样子?”
“如果我见过你出现感染者的样子呢?老师,你会后悔留下我吗?”
什么?!
我难以置信的攥紧了被子,瞪大了眼睛盯着被子里被我的眼睛照亮的地方。
难道昨天晚上,在他彻夜守着我的时候,我出现了感染症?
“那双红色的山羊眼,是感染者特有的标志。我见过你睁开那双眼睛,我见过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张允,你过来我身边好吗?”
他沉默地走过来,坐到床沿上,坐到我身边。
我向他伸出一只手,他轻轻地握住了。
“你会告诉别人吗?”
“我不会。”
“为什么?是怕我杀了你吗?”
“不是,我怕失去你。”
“为什么怕失去我?怕下一任局长对你不好?”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干嘛说话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说啊?”
这时候,我的被子被张允掀开了。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住眼睛,可是我的行动却被他抢先一步。他放开了我的手。他一手捂住我的眼睛,一手拖起我的脸,他俯身下来,轻轻吻住了我的唇。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说喜欢我,是这样的喜欢啊。
我睁开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柔软的刺激使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缓慢地调整姿势,变成了侧躺在我身边与我接吻的动作。我没有伸手推开他,任凭他肆意妄为的亲吻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是出于喜欢我才决定保持沉默的。
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难道在他眼里我这个曾经的“老师”做过什么讨他喜欢的事情吗?
我抬手摸摸他的头,他自来卷的发丝缠住了我的手指。发丝很坚硬,像弯曲的钢丝。我稍微抬动手指,结果头发也像弹簧一样弹动起来,又缠住了我的手指。
“尤浩……我可以帮你吗?”
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我的下巴,掌控住了活力满满又不甘示弱的地方。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冒出一层冷汗。“哎,张允!”
他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然后开始替我解决我没能解决的难题。本来那里就让我有点无可奈何,如今他一动手,反而能够缓解我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头痛。“张允,我这样子,会不会太下…流?”
“不会的,是我对你做了坏事。你依然是最好的尤浩。”
他说完这就话就又亲了我一下。
“以后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吧,我喜欢你,我愿意替你保守秘密,愿意成为你的同谋。”
激情燃尽的那一刻,我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我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张允这么做,甚至不抗拒他自顾自的靠近我。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嗯,以后你不许离开这里,就在这里陪我,永远都不要走。”
“好,我永远都不走,我听你的。”
“现在的氛围真的好暧昧,张允。这会不会很奇怪?”
“你觉得奇怪吗?”
“你怎么总是要先听我的答案?”
“因为不安心。”
“不奇怪。”
“那你会和别人做一样的事吗?尤浩。”
“你会吗?张允。”
接下来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不会。”
客厅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响,它像个旁观者,又像是计数员,它就在离我们不远处计算着我们的“不笑比赛”的时间,在等待获胜者的出现。当张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时,秒针的声音就从我们的世界中消失了。我们谁也听不到那个永远都中规中矩的声音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对方的笑声。
“好热,我想掀开被子透透气。”
“好。”
张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高高兴兴的从爬起来,然后把我拖出被窝,让我靠在床头坐好,“想不想吃宵夜?”
我点点头。
他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我嘴边,“啊——”
这个晚上我们谁都没再往下聊什么。他没有问从今开始我们算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再对刚才的事说什么。这份暧昧既迷人又令人不安。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也许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才是最好的。
别说破,什么都别说破。
什么都不能说破。
原本还期待见到张克的我,此时竟然开始后悔同意张克来里岛看我。
不知怎么回事,我不太想见张克了。
我的心里,开始弥散起粘稠又冰冷的歉意。而始终躲在歉意后面的,是和张允亲昵带来的喜悦。
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