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俞嘉树会受不了的。
——等等!
前几天被悲伤冲昏头脑,甘棠没精力去想太多,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俞嘉树会想起上辈子的记忆?
这不就说明,他也是重生的?
甘棠被这个想法扎了一下,停滞多日的脑子终于重新运转起来。他努力回想自己重生当天的记忆,记起自己是在高三课堂上醒过来的,上课睡觉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没什么稀奇。
但他醒来那一刻,完全是二十八岁的自己回到十七岁,对十七岁之前,甚至那节课之前的事,都没什么记忆。
而俞嘉树是做梦,还不止一次,是这辈子的自己回想起上辈子的记忆。
为什么俞嘉树和他不一样呢?
如果俞嘉树关于上辈子的记忆也只停留在他二十八岁生日那天,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也就活到那一天?
俞嘉树……也死过么?
甘棠越想越乱,当即想拿出手机,问问池临刚重生时是什么情况,看能不能提供些参考。
就在这时,俞栯初走进来了。
“我今天就走了。”
甘棠的思路被打断,猛地抬头。
俞嘉树也缓缓转过身,声色不动,仿佛早有预料。
“是……去国外么?”甘棠试探着问。
“嗯。”俞栯初点头。
“几点?”俞嘉树问。
“晚上八点的飞机。”俞栯初道。
“好。”
“那,小姨……”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淡淡的,像在谈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反倒是甘棠,心里莫名发堵,“你以后还会回来么?”
“看情况吧。”俞栯初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个红色的钥匙扣。
她拿着钥匙朝俞嘉树晃晃:“这个我带走了。”
俞嘉树:“好。”
俞栯初离开房间,甘棠的心绪被打乱,一时忘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
俞阿姨走了,大家好像都变得无所事事,就像现在,他和俞嘉树站在这个房间里,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迟疑许久,甘棠才张了下唇,想起还有很多原本想做的事,没有来得及做。
“我们——”
他顿了顿,看到俞嘉树转过头来,接着说:“我们去上辈子住的地方看看吧。”
俞嘉树点头:“好。”
刚好老妈也要回北区,他们蹭了个车,还没到家甘棠就说要下车,老妈一脸奇怪:“你们不回家啊?”
“晚点再回去,”甘棠拉开车门下车,“我们先在这附近转转。”
老妈看着这附近都是刚刚建起来的新楼盘,沿街的店铺只租出去零星几家,都还没开业,路人也寥寥无几,不理解有什么好逛的。
但还是秉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随他们去了。
登记进入时,经理看他们都还是学生模样,没太当回事,连介绍人都没安排,殊不知签字的将是未来几年内掏钱最爽快的业主之一。
不过甘棠也乐得没人跟随,两人都已经熟知他们未来“家”的位置,轻车熟路找到了那栋楼。
楼内还未装修,和他们记忆里的样子千差万别,但甘棠依旧油然而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他们乘电梯上到16楼,电梯门一开,粉尘味扑面而来。
甘棠皱眉捂住口鼻:“好重的味道。”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俞嘉树道。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正对着电梯就是他们的家,楼道阒寂,回声明显,甘棠开门看了一眼,里面还是简陋的毛坯房。
但这一眼,也足以让他幻视很多年后——或者说很多年前,他和俞嘉树住在里面的一幕幕。
他愣了几秒,一时间连刺鼻的甲醛味都忽略掉了,他抬起脚想往里走,被俞嘉树拉住。
“别进去,里面甲醛没散。”
甘棠只好把脚收回来,恋恋不舍地又多看几眼,才匆匆离开。
里外一对比,楼下的空气都显得清新很多。
甘棠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学期我们在校外租房住吧。”
“好。”俞嘉树点头答应。
“俞嘉树。”
“嗯。”
“这辈子我不想等自己挣钱了。”甘棠说,“我们先跟我爸妈打借条,等这栋房子竣工,我们就把它买下来,还按以前的样子装修。”
俞嘉树:“好。”
甘棠又说:“等一毕业我们就住进去,养一只小狗,可以的话再养一只猫——上辈子怎么没养只小猫呢?”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俞嘉树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谁啊?”
“陌生号码。”
俞嘉树犹豫片刻,按下接听。
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嘉树啊,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