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颠簸的寒假总算收了尾,甘棠看着俞嘉树在经年恐惧和生离死别的阴翳下脱胎换骨,一起将过去和未来的秘密埋在榆江这一年的冬天。
过完元宵节,便踏上返校的列车。
他们提前两天到韶海,趁着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在校外租了房子,甘棠兴高采烈地拉着俞嘉树跑了三四趟商场,买回来一大堆家居日用品,难得精力充沛地忙活一整天。
俞嘉树负责打扫卫生,他只管布置。
两个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从早忙到了晚,终于收工后,甘棠才察觉到疲惫,直接就地瘫坐在新铺的毛绒地毯上。
肚子正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想吃什么?”俞嘉树在他旁边坐下。
“想吃——”甘棠揉揉肚子,想了一会儿,嘻嘻一笑,“ 想吃点酸酸甜甜香香辣辣的。”
俞嘉树打开手机,边点边说:“泡椒柠檬凤爪、脆骨肉、干锅鸭掌、捞汁花甲、酥炸小鱼……”
“好了好了别念了,”甘棠笑着摆手,“再念口水都够洗地毯了,还撑得到外卖送过来么?”
俞嘉树默然不语地又往购物车加了几样,正准备下单,却听甘棠忽然道:“——唔,要不再来点儿小酒怎么样?”
“好。”俞嘉树应声。
可能是还没开学,学校附近的外卖订单量还没飙升起来,这一顿半个小时就送过来了。
甘棠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
“哇——诶?”
外卖小哥怀里左手拎一袋,右手拎一袋,脚边还放着一箱,一脸苦笑地站在门口。
甘棠缓缓回头,看着走过来的俞嘉树:“你这是点了多少啊……”
“吃不完放冰箱里。”俞嘉树说,“怕你吃不够。”
甘棠:“……”
两人跟外卖小哥连声道谢,把重量堪比一辆成年自行车的两大袋麻辣鲜香和一整箱罐装酒搬进家里。
甘棠将每一样都打开盖子摆在桌上,世界上最诱人的香味就这样把他勾引得七荤八素五迷三道。
“开吃!”
他举起筷子,敞开胃口,动作行云流水,一会儿就往嘴里塞满了东西,甚至还单手开了两罐鸡尾酒。
“果然人只有在饿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食物真正的美味!”甘棠如临仙境,美滋滋地咂嘴。
“别吃太快,小心呛嗓子。”俞嘉树接过他递来的酒,仰头喝了一口。
酒香苦涩,比不得上次在酒吧里喝的那些。
但此刻周边清净,没有了震得人心慌的音乐和晃得人眼晕的灯光,不算太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咽下去的酒又从舌根翻起一点甜。
“唔唔唔!”甘棠着急忙慌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又怼了口酒,才说:“你也多吃点,都比上学期瘦一大圈了,再瘦下去你都抱不动我了信不信?”
俞嘉树一怔。
“不会抱不动的。”
甘棠笑了一声。
俞嘉树站起来:“要试试吗?”
甘棠摘掉一次性手套,扯了张纸巾擦干净指头,爽快答应:“行啊!”
说完他也不挪动,就这么坐在地上张开双臂,等俞嘉树主动来抱他。
俞嘉树会意弯下腰,两只手从他腰间环过,蓦地一用力,就将他从地上拔了起来,轻而易举。
甘棠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肩颈,两条腿本能地盘在他身上,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
被抱起来后,他比俞嘉树高了一个头,俞嘉树须得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甘棠轻轻抚上他的侧脸,笑着说:“哎,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喝酒发生了什么?”
俞嘉树的耳朵倏地升了温,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
甘棠注意到他喉结上下移动,接着听他道:“记得。”
甘棠笑意未减:“那天你说你以后会好好学,学得怎么样了?要不今天检查一下——”
“我……”
俞嘉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话锋一转,故意道:“哦对了,我忘了你已经想起来上辈子的事了,那就不用——”
“要的。”俞嘉树打断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
甘棠十分不刻意地愣了一下:“什么?”
俞嘉树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一些:“要检查的。”
“那就……”甘棠故作矜持地假装思考片刻,而后迅速低头凑近,在他唇上留下很轻一个吻,抬起时嘴角还噙着笑。
“那就检查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