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压下来。
俞延手心发汗,想迈动步伐却只顾僵。
下一秒,墙角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响,仿佛是谁那在哪里折断了干枯的木头,也似是有人在屋里落地。
黎逾立刻起身,挡在俞延前面。
“出来。”
没有回应。
但温度骤降。
地面泛起层薄薄的霜。
俞延喉咙发紧。
这种阴气,不是普通的鬼。
更像是,时间留下的壳;不然,也不会轻松的突破院子的屏障,进到屋子里来。
想着,墙上忽然浮现出道影子。
不是外面的。
是屋里的。
影子慢慢站直。
比黎逾高。
肩宽,身形熟悉。
俞延心脏狠狠一跳。
那影子缓缓转头;没有脸。
却能“看”见他们。
黎逾低声道:“退后。”
俞延却没有退。
俞延盯着那影子,声音很轻。
“你是谁?”
影子没有回答,它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黎逾。
空气像被抽干。
黎逾胸口的伤忽然剧痛,血色从衣襟下渗出来。
他闷哼,膝盖几乎跪下。
“黎逾!”俞延伸手扶他。
影子再次动了。
这次,直接压下来。
不是攻击,更像是覆盖?像要把黎逾的轮廓吞进去。
俞延胸口的玉佩猛然发烫。
那种灼痛,比上次更狠。
他咬牙,攥住玉佩,“够了。”
玉光炸开,冷白色的锋芒,屋里瞬间亮如白昼,影子被光线切割,轮廓开始裂开。
就在那裂开的缝隙里,俞延看见了一张脸。
他的脸。
成熟。
冷静。
眼神像刀。
那张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无声。
却像在说:别让他替我死。
玉光骤然回收,影子崩散。
屋里恢复黑暗。
黎逾倒在他怀里。
呼吸微弱。
俞延低头,手在发抖,玉佩上的裂纹扩大了一分。
而在炕沿下,竟凭空多了样东西,赤红色的小小木匣,俞延怔住,他弯腰捡起。
木匣上刻着一道熟悉的符,是爷爷的手法。
可他分明记得爷爷从未做过这个匣子,困惑中,他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针,针尾缠着一截红线,线末打了个极其古怪的结。
他低头看怀里的黎逾。
轻声道:“你别死。”
“我还没学会怎么救你。”
屋里安静得可怕。
油灯已经灭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白月光。
黎逾躺在俞延怀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道旧伤口被刚才影子一压,血重新渗出来,浸湿了衣襟。
俞延喉咙发紧,“黎逾。”
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那枚银针。
针尾红线在月光下微微泛暗,像浸过旧血。
脑海里忽然闪过段画面:一个更成熟的自己,站在昏暗的屋子里,手法娴熟地把红线绕在针尾,结打得利落干净。
旁边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学的?”
他答:“早该会。”
画面骤然断开。
俞延猛地回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早该会…”
“做什么?”黎逾猛地给了俞延个打耳光。
俞延这才回过头,看清来的人里面站着个白胡子老者还有自己的爷爷。
自己的爷爷好的速度有些莫名其妙?仅仅是从电影院那里拿来的东西就能生龙活虎了?
老者快步走向前,来到狗娃子的面前,叫着他的名字冷漠喝到:斩!
话音刚落,狗娃子觉得自己脑瓜子瞬间清醒许多,甚至…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玉佩光芒削弱,最后彷佛是路边地摊上最普通的一个。
没了半点光辉。
狗娃子扭头泪眼旺旺的看着爷爷,看着他年迈的身躯。
他哇的声哭了出来,但还没等他声嘶力竭的多发泄几次自己的情绪,那白花花的老头子,也就是黎逾的师傅,一把将他拉开,径直走到院子里,将其他人安排上车后严厉道,“事情真的结束了?”
“怎么可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去个安全的地方最重要!”
“什么意思?”
“爷爷!”狗娃子彷佛回过魂来,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那个在山洼沟子里见到的漂亮哥哥站在黎逾家院子的墙头上,正幽幽的看过来。
爷爷就坐在狗娃子的身边,将他的脑袋拉回来,喘着粗气说道,“俞延,这名字真是好听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狗娃子又开始觉得这个名字晦气。
爷爷的脸上,重新又被阴霾遮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