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人。
见到这里已经被修复了,见到黎逾还活着,不就好了?
其他的,还纠结什么呢?
俞延叹了口气,默默地上床休息。
最多,还有三日。
就离开了。
三日阴晴不定,三日足够诱发变化。
黎逾身体中居然藏着个邪祟?这是俞延没有料到的。
邪祟是哪里来的?俞延揣测:大概是那晚火烧道观,有些逃窜的神不知鬼不觉躲在了黎逾的身体中,当然,也有可能是跟着自己来的…
不管如何,救人要紧。
跟救别的修者不同,黎逾是后天的修者,本质上就是纯粹的普通人,他获得修力的路径更为麻烦,要想从中替换或者驱逐,便是个棘手的问题。
可如果不这么做,那…
俞延着急的踱步,他将黎逾聚集来的诸多弟子散开,而后只身将其逼入结界。
以自身作为媒介的结界,很好用,能够轻松的困住邪祟。
俞延闲庭信步,缓慢地将麻烦解决掉。
晕过去的黎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被邪祟夺走身体的时候,打伤了几个门徒,重创了几个门徒,将一些房屋摧毁了。
俞延一一修缮完毕,最后抱着黎逾的身体走到了他给自己安排的住处。
小师弟们纷纷靠拢过来,仰望着星辰般的眸子看着俞延,惊讶的七嘴八舌。
“您好厉害!”
“您看起来是这样的年轻!”
“您救了黎先生,我们感谢您!”
…
“黎先生总是在念到着您呢!”
“黎先生说您是最宝贵的,他一直在等您回来!”
…
俞延感觉悲哀。
因为关于黎逾的种种都是从外人的嘴巴中得来的。
这些外人,拥有更丰富的黎逾;他咬着下唇,粗暴地替黎逾换好衣服。
这套衣服是他随身带过来的。
新时代已经到了,他是旧时代的遗物。
他没办法分辨自己和黎逾,到底哪个才是支撑的一方、哪个才是被需要的一方。
他拎着两件衣服的领口发呆,郑重其事的端坐着。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靠近了过来。
黎逾已经醒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伏在耳边悄悄地压低声音,“你在纠结什么?”
“是我先爱上你的。”
“我爱你的时候,你还把我当成是蝼蚁般的人,杂草,不屑一顾。”
“俞延,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总是昂起头注视你的样子。”
俞延浑身颤动,他打了个哆嗦,没办法回头去面对黎逾。
他以为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所以才回来的坦坦荡荡,但是…他还爱自己。
长久的孤身行者俞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情感。
他的三日计划被打乱是因为邪祟,消灭邪祟后:又耗费了些力量,既然如此,就…明日离开吧,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走向死亡。
俞延嗓子干哑的很。
他双手颤动着试图去将黎逾的手扒拉开,好让自己拥有更自由地空间。
但黎逾不让。
黎逾不许,黎逾也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邪祟藏在自己身体中的事情,好歹也是修者黎逾不会不知道。
他用力握着俞延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看向自己,他用比先前俞延更冰冷百倍的语气轻笑道,“我是支撑你的,你是需要我的。”
他吻了上去。
俞延猝不及防。
这个人的感情过于炽热了,彷佛是座火山,凭空出现落在了深层冰盖的雪原上,带来滚烫疯狂的翻滚。
他有条不紊地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结下来,放进桌台的木匣子里,他把旧时代的婚服罩在俞延身上,搂住他的腰走向床榻。
今夜,谁也别放过谁。
既然都说不出口,那就永远的咽在肚子里好了!
俞延,我喜欢你。
俞延,我爱你。
俞延,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
*
第二日。
俞延扶着腰站在梳妆镜前打理自己的头发。
他一贯早起,昨晚却没有休息的很好,他回忆粗|暴的黎逾,和他窝囊的性格并不一样。
他指尖蜷缩,彷佛温热的掌心还覆盖在上面。
俞延很喜欢黎逾。
俞延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喜欢。
他轻轻咳嗽,唤来了还没收拾好穿着的黎逾。
黎逾已经是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站在俞延身后,握着他的头发,“新时代都是留着短发的。”
“你不喜欢我的头发?”俞延稍微放缓了语气。
“很喜欢。”
“特别是…缠绕在我脖子上的时候。”黎逾笑。
…
原来爱上一个人,距离可以这么短暂。
黎逾不这么认为,这条路,他走的太长了,是俞延太有距离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