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延没有隐瞒黎逾,直接说出自己时日无多的事情。
本以为黎逾会的狡猾的哭闹,但他还是冷漠,“你说的不多是几年?”
“是…明天。”俞延笑笑,以为他接受了,所以直言不讳。
咣当。
筷子和碗掉在地上。
瓷碗摔了个粉碎,筷子摔得不知去向。
黎逾嘴角僵硬。
他站起来,猩红色眼睛衬托凶狂的嗓门,“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为什么今天才说!”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认真的把我当回事!”
门外的弟子被黎逾的声音吓得不清,但出于尊敬,他们还是走进来收拾东西。
黎逾气急败坏,他甩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滚开。
俞延愣住。
他不是面子上毫不在意甚至语气冷漠吗?
怎么还生气了呢?
他不理解。
但他说了自己想静静,那就安静一点好了。
俞延带着小弟子们出去,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沉重的喘着粗气。
他的心痛如刀割。
比起黎逾的情绪,俞延更觉得是自己出现了问题。
自己的身体很痛,特别是心脏的位置,难道这是消失的前遗症吗?
他觉得不行,在消失前,至少为黎逾做点什么。
比如…他快死了,自己没什么好给的,不如多给他一点寿命?
用修力浸泡他的筋脉骨骼试试看?
俞延觉得这股想法不错。
毕竟自己在旅行中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他应该可以,他人不坏,那么好,他应该去见识更多的世界和人。
俞延脸颊微红,打算转身去找黎逾。
可还未等他找到黎逾,便被匆忙的弟子打断,他们匆忙的指着黎逾的屋子。
“听说那里有问题,有怪物!”
“怪物?”俞延有点不确定。
自己的能力再不济,也不会察觉不到啊,怎么会有残存的怪物呢?
而且,那是…那是自己和黎逾发生过关系的地方。
他茫然地走过去,未曾靠近门扉,就被强烈的怨恨气流淹没。
他的力量已经微薄,对付这样的怪物当然很吃力啊。
他还是鼓足了勇气,靠近。
黎逾被邪祟缠绕,这邪祟竟然是藏在自己心里的?
它像是把锁,扣在他对俞延的回忆中,原本他想:俞延回来了,自己也可以和他长相厮守,他不会离开了,结果,事与愿违,俞延要死了。
不是未来,不是将来,而是明天!
他接受不了。
他崩溃了。
俞延松了口气,原来是心魔。
俞延屏住气息,靠近,然后关上门,压制邪祟的同时将执行自己的计划。
将力量拥有清理黎逾的骨骼筋脉,彻底打通他的修者血脉。
再就是,将这个邪祟消灭殆尽!一同带回到封印中去。
然,俞延已经不具备叱诧风云的能力。
败北注定,他刚作完首要的计划,便被击中了要害。
他的执念,同样化作邪祟,却在他看不到的视野之外,落在了匣子中。
…
黎逾清醒过来,推开门,阳光明媚,彷佛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嘴巴微动,笑问自己:俞延在哪儿?
真是个渣男。
永远以在路上的名义抛下一切的人。
黎逾没有停留。
他从邪祟中被俞延拯救出来,自觉已经失去了呆在道观这样明媚地方的资格,最后,他走在了俞延走过的路上。
有些地方,邪祟复苏,他出手解决。
感受到善意的人们无不感叹,黎逾对此好奇:以前也有人来过?
来过,当然来过,那个人叫俞延。
他去过很多地方,守护了很多人,现在,黎逾想,自己也在路上。
…
岁月流逝,他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路,听闻了多少闲谈。
他日复一日的不停歇,直到遇见了…
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老师傅不是怎么很靠谱,但是个先天的修者,力量强的一批,也很擅长控制。
在老师傅的身上,黎逾彷佛看到了哪个昔日令他魂牵梦萦的背影。
直到老师傅露出口大黄牙和吐出烟雾缭绕的杂牌污染,他才听到说:“傻小子,你天赋不错,跟老人家学几招吧?”
“你用的都是些百年前的老掉牙了,现在的邪祟精明的很,你那些招数治标不治本啊!”
哦,反正也一个人。
师傅。
叩头的地方刚好下过雨,地上的水洼中映射出黎逾浑浑噩噩的脸颊,年轻,大概只有二三十岁。
他问老师傅,“你是哪一年的?”
他回答老师傅,“我是…”
老师傅瞪大了眼睛,“乖乖,我能给你当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