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狗娃子想醒过来。
但仔细一听,好像是黎逾?
那不行!不醒!生气。
狗娃子翻了个身,装睡。
黎逾在耳畔哭唧唧,好像还说什么“永远不分开”一类的话。
可平心而论呐!狗娃子对此表示不理解甚至是埋怨、讨厌,他只想和爷爷在一起,谁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不分开?
狗娃子昏昏沉沉的,听到玉佩在耳边安抚:唉,这个人挡了路,俞延,我们该怎么办?
狗娃子浑浑噩噩的没注意听前因后果,就听到这么半句话,他身体有点累,像是被狗追了二里地后、之后还能躺在床上的幸福感上头一样,他对玉佩说:“听你的。”
“就算是打他也没关系!我不喜欢他!”
这些话玉佩听的清清楚楚。
正合了玉佩的心意,玉佩不想要狗娃子醒过来,这样,他就能继续和黎逾纠缠。
他猛然睁开眼睛,将困顿中的黎逾拍飞老远。
玉佩嚣张的站在竹林的上空,此刻太阳已经高悬在空中。
这个幻境中的时间和外面世界是互通的,只要能坚持到夜幕再次降临,就是月圆之夜,那时候,浸透怨念的鬼寺就会重临于世,彼时,只要将黎逾拉入其中,等待月亮再次落下,他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阴谋诡计在玉佩脸上开了花。
他嗤嗤笑着也不回应黎逾,就像放风筝般的耍他在竹林中穿行。
原本,他那招数确实很有用,能把玉佩困住,但狗娃子并不配合。
一个身体中两个灵魂的存在,总归是要有个主导的,狗娃子主动放弃了,那玉佩自然还是占据了主导。
黎逾额头上青筋跳了几下,这熊孩子,怎么还躲起来了呢?
他快步追上玉佩,然玉佩轻盈,还总是围绕着竹林中心的地带转来转去,抓不到目标,黎逾皱眉,甩开步子的同时手里搓着符箓。
在符箓打到狗娃子身体的瞬间,玉佩果断地装作收招跌下了竹林。
黎逾想去接住玉佩,奈何玉佩早有打算。
玉佩并不想再次被黎逾打中,他一心想消灭自己,那不行。
他转身变化将竹林中间的水池沸腾,层层烟雾遮蔽着黎逾的眼睛。
黎逾迅速捂住口鼻,奈何为时已晚。
这片竹林本体便是强烈的怨念所化,黎逾有点大意,被拉入幻境中的幻境之中。
黎逾睁开眼睛,幻境中的竹林已变化,不再是郁郁葱葱那般翡翠般的耀眼,而是带着风声的热闹,他头脑发昏,彷佛被木头棍子敲中了脑袋,睁开眼睛,便觉春风拂面。
这是…
黎逾没反应过来,便听身后有人催促道,“干啥呢?还不快去烧火做饭?柴火劈了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
黎逾回头,看到了个竖着丸子头的老叔子,他正握着鞭子耀武扬威的打过来。
黎逾猛然记起:这貌似是自己收俞延邀请,刚到栖身之处,泠观高手如云,泠观的人带他也十分刻薄,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挥着鞭子的老叔子刚要发怒,就听到背后有人轻声喝道。
“他才刚来几天?不适应是经常的,再说了,这是我推荐来的人!”
说话间,高挑俊俏的身影就站在了身边,俞延长发及腰,彷佛是听到吵闹声刚睡醒。
黎逾记得,这是他被俞延带到泠观后,再次见面的场面。
黎逾有些惭愧,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已经在泠观待了半年,只不过俞延久久在外,不曾记得时间罢了,黎逾含情脉脉的看着俞延,警觉,他压根不是。
纵然外貌相似,纵然这是在记忆最深处的泠观,但玉佩把自己拉入到幻境中,还变化成了俞延的样子,他们再相似,也不是一个人。
黎逾拉起玉佩的手,把他拽到没有人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旧时代的衣裳,恼怒地画着符箓,“你把我拖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还是说,你以为你做了这些,就能肆无忌惮地在狗娃子的身体中肆意妄为了?”
“救爷爷。”玉佩回答,他手指灵动的勾勒着额前的碎发,彷佛浑然天成的与这个幻境融为一体,他的瞳孔在白日照耀下璀璨发光。
“你骗骗自己得了,还想骗别人?”黎逾毫不留情地嘲讽。
他甩开玉佩的手,随后脚下升起阵法,他要破开这个不算是美好回忆的幻境。
忽然,背后脚步声轻快,有人靠近。
再看向眼前,玉佩幻化的俞延已经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黎逾皱眉,听到背后的人呼喊他。
“黎逾,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去吃饭?”
声音的来源稳重且带着调侃的味道。
黎逾回过头,看到日思夜想的俞延就站在那里,他如沐春风,彷佛从来不会觉得疲惫,也不会觉得劳累,就在那里。
他身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下端被凌乱的塞到裤腰带中,露出两条撸起来的灯笼裤腿,脚上的鞋子湿漉漉的,还带着泥巴,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拎着两条肥|草|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