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俞延散漫的带着黎逾找了个放屁|股的地方,他眼睛上下打量着看似不速之客的人。
他常年混迹在外,与人的交往也算是随意。
黎逾张开嘴巴刚要回答,只听“嗖”的一声,原本坐着好好的俞延居然站了起来,拽着黎逾便捏术法,黎逾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晕头转向的带到了软绵绵的土地上。
泠观的地面都是青石铺路的,脚下变成了软绵绵的材料还真是不习惯。
黎逾摸着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又闻之俞延周围气流快速涌动,而后脚下的阵法变化,黎逾没站稳、没看清,俞延太强了,强到出手可以是瞬间的事情。
可以毫不忌讳怕不怕吓到别人。
等黎逾站好,已经风平浪静。
他揉着眼睛感叹,自己存活了百年之久,都比不过幻境中存留的俞延。
他还没张口说话,就听俞延慵懒的声音安抚叽叽喳喳的人群。
“已经没事了。”
“这样近的距离,我马上就可以赶到。”
“小孩子胆小,不要责备他。”
“出门在外,总会遇到点事,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个邪祟很弱,不会再来了…”
率先被黎逾捕捉视野的,还是俞延那张笑的懒洋洋的脸,他嘴角的温柔弧度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弯下身子安抚着受伤的人。
他手指轻柔的释放治愈的符咒,让人感受到温暖和安全。
黎逾回过神,看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原来是俞延使用的位移的术法。
这样的术法或许在百年后已经失传了。
因为黎逾再也没有见任何人用过,包括当代的佼佼者师傅。
环顾四周,黎逾抬头仰望山上,泠观还散发出袅袅炊烟。
这是在山下的村落,村落中的年轻人都逃出去了,只剩下这些无力的老年人和孩子,还有照顾人的年轻姑娘,他们张口结舌的表达着感谢。
其中几位年纪大的,还拉着俞延的手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走,想让他留下来吃个饭。
屋子中的陈设简陋,都是破损后又重新打了补丁的木头家具,粗糙不堪。
桌子上摆放着好歹没有腐烂的画像,上面是神女万物和尊者戴行;黎逾观之心脏有些悸动,这个村子里人的信仰,真的能庇佑他们吗?
不敢说,不敢相信。
但俞延是后来者,是重新释放出大义和善良的后人。
黎逾觉得低矮的茅草屋很闷,里面有股不透风的积攒臭味,是人身上的味道;虽然是幻境衍生的地带,但依旧让人头昏脑胀。
他走出屋子,穿过同样破败的客厅,走到打扫的干净的院子。
他回过头,发现屋子虽然味道很重,却同样的干净。
他觉得自己很冷漠。
他看着院子简单的布局,西侧的草屋子关着头牛,东侧的枣树抖搂着新鲜的树叶。
南侧的大门打开,颤颤巍巍进来个看上去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老头子似乎和俞延很熟悉,仅仅是寒暄几句,就要拉着他去吃什么饭,喝什么酒。
黎逾盯着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
要不要带着俞延回山上去,到时候来不及了怎么办呢?他有些焦虑,想从拄着拐杖、带着孙子还陪衬着老男子的老头手中吧俞延抢回来。
俞延被拽着袖子草草经过他,猝不及防伸过来黎逾的手臂,他闪躲,扭腰,最后带着老年人和乱七八糟的人们出现在安全的地方,枣树掉了几片叶子。
黎逾没能得逞。
他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呢?
为什么俞延拒绝了自己?
他眼中有点失控的怒火,盯着俞延。
俞延安抚着老头子们,有些好笑的看着黎逾,“你不信我,就自己回去,我不会跟你走的,来都来了,我肯定要和老朋友们叙叙旧,我跟你可不熟。”
他说话的强调已经不能说是冷漠了,甚至带着排斥的味道。
幻境。
是假的。
伤心。
却是真的。
在后来的很多岁月里,黎逾反思过自己,是不是错在搭话的太晚。
也想过是自己是不是不够主动,还是…后来在俞延终于要表白心仪的时候,表现得过于粗暴,种种困扰几乎让他很难有个舒服的夜晚。
直到见到了狗娃子,他还是那么疏远自己。
彷佛他的人生中,无论是前世的俞延还是今生的狗娃子,他都不会把自己算计在内。
他的心明明就是空的。
他最后来找自己,是不是就单纯的想要弥补泠观中最后一个活人呢?
看着俞延远走的背影,黎逾闹着脾气,他的胃不舒服,身体不舒服,肩膀像是背了个挖掘机,还有个绿的发慌的台球桌。
幻境中俞延的举动,何尝不是在解释:就算是自己提早的主动也不会有结果。
这个时候的俞延,在泠观被摧毁前、自己被救下,自己重新建造泠观之前,他都是这样,没把自己当回事。
黎逾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