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邪祟嘴角流出浓稠的液体,落在雪上不生根,却长成了个个扭曲的人形。
他们张嘴喊道。
“我老婆在哪里?”
“我的孩子在哪里?”
“老板为啥还不给我们发工资啊!”
“我们一家五口都等着吃饭呢!”
黑邪祟幻化的东西越来越多,声音也越发嘈杂。
“我老婆饿死了。”
“他死前还握着我的手、说下辈子不当人了!”
“我孩子被老板抢走了,说工地上有什么…邪祟,要吃了它。”
“不活了,没什么意思…”
…
哀怨声就是它们的攻击形式。
黑老狗常年走在山林荒野,很懂得对付这些执念邪祟的技巧,三五下便清理了干净。
另一侧的老师傅,没那么利落,黑影不断干扰他,那些混乱的声音像一根根地针,在给老师傅做不必要的针灸。
老师傅果断迂回,只用符箓形成的巨大法阵将黑邪祟婴孩包裹在其中,阻止它进一步破坏;老师傅回到黑老狗身边,感叹。
“师兄还是厉害啊…”
“将来狗娃子会更厉害。”黑老狗得意洋洋。
然,被困住的邪祟觉得不妙,吃瘪,开始想要找办法逃跑了。
地上有法阵困住,上空也有法阵,前后左右都没办法,它眨巴着无数的眼睛,两脚一蹬将在矿坑里发疯,地动山摇。
幸而刚刚布置了法阵,将此物困在其中。
不然,小山样大的邪祟必然引起世间不小的动荡,本来修者日渐稀少,各地方各有各的忙碌,让别人来草率的放下手上工作来帮忙,不好不好。
黑老狗蹲在地上,继续画符,“这是那些死在这里的工人、孩子的怨念聚合体吧,估计渴望的东西一直没能得到,便这样持续的缩小,最后,变成个无根的东西也说不定。”
“师兄,直接打死不行吗?”老师傅同样画符,只不过他画的符是凶残至极,是借用万物的力量直接把邪祟打死、打烂、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黑老狗点头。
“保证你徒弟安全的话,你就这样做。”
“明明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怎么我就信仰戴道而行之、你就以万物之名审判呢?”
“鲁莽鲁莽。”
“啧。”
俩老头合计,没犹豫,打碎。
终结。
矿坑恢复原样,地上许多黑色的玻璃状碎片,需要集中烧掉。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黎逾。
老师傅寻人很快,在厚厚的雪冰之下,找到了冻得脸色发青的黎逾,黎逾手中握着有裂痕的玉佩,玉佩看起来已经支撑不了几天了,裂痕几乎贯穿了整个玉佩。
黑老狗心头一紧,赶忙从黎逾手中拿到玉佩,奈何就算是没冻僵的黎逾也把玉佩紧紧地扣在手心,任凭如何摆弄他的手指,都打不开。
借此,只好将其带回去先。
黑老狗让师弟背着黎逾,而后自己用风的符箓,将邪祟碎片收集在一起,火符箓将其烧了个干净;黑老狗看着矿区没什么生息的房屋和地下的窟窿,心软,挥手,甩出几张符箓。
见状,老师傅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包含我力量的符箓,这里太荒凉了,人类的地盘还是以人类为主,我的力量会在春天到来后变成雨丝、种子、生命的养料,慢慢地把这里恢复。”黑老狗做完手上的活儿,转身跟上老师傅背着黎逾的步伐。
黑老狗走得慢,消耗的力量恢复的不算快,他拄着拐杖,紧了紧皮帽子。
身后传来狗娃子脆生生的叫声。
思念孙子过度,仅是几个小时没说上话?
他回头想看看是否有执念未清算,只是侧眸还未转身。
先前那只邪祟黑婴孩长满大大小小眼睛、如同芝麻袋子的脑袋就从火焰中撺掇出来,贴在了黑老狗侧眸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