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阁楼上,江南凛冽的冬风划过他得脸颊,狗娃子裹紧围巾。
木制楼梯经不住岁月侵蚀,踩上去吱呀作响,黎逾从傍晚余晖下的楼梯走出,站在狗娃子身边,摸着他的脑袋,“俞延,你要记住你的名字。”
“为什么?”狗娃子抬眸看着他。
好像不是第一次问?
不管他答不答应,黎逾强硬的语气毋庸置疑,狗娃子在心里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
俞延?
俞延…
挺好听的。
“你要去上学,你得学学现在的生活。”黎逾握紧了俞延的肩膀,“在家的时候,晚上跟我睡在一起,我教教你怎么控制体内的修力。”
这话比起是协商,更像是通知。
比起是通知,到略带着几分不容抗拒。
狗娃子抿着嘴唇。
他真的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不对,他在心里重复着自己的身份。
俞延。
俞延。
俞延。
俞延。
……
这个名字一晚上都萦绕在他的梦境中。
俞延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被黎逾“挟持”着睡觉,手脚被他夹着,很难动弹。
俞延在梦里偷偷地想:比起是睡觉,更像是折磨。
梦里是苍白的世界。
苍白到连低头看向自己都是虚无飘渺的。
他的生活必然是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第二日,俞延在黎逾的带领下去学校办理入学。
江南的老师说话语气柔和,带着春风的笑意,俞延犹豫点头,在入学承诺书上描摹上自己的名字;黎逾带着他沿着水边的巷子走路,古香古色的木头气息和小吃的香味勾搭着俞延的味蕾,他被黎逾牵着手,走得很慢。
黎逾不得不走慢等着他。
又走了几步路,黎逾的脚步加快,俞延几乎是被拽着回到了家里。
他困惑为何黎逾这么紧张。
还没等问上几句,关怀他,就被黎逾推搡到了床上;床榻很软,俞延像是坠入了棉花海洋之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到俞延睡着了,黎逾转身收起催眠的修术。
楼下的商铺并不大,但进来走一圈也得浪费几步,黎逾站在楼梯拐角,抱着膀子爱答不理的语气嘲讽道,“你们真是迫不及待啊。”
“当然。”
“你失败了,原因是什么?”商铺中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年纪还小,另一个稍微年长,不过也不超过三十岁的样子。
“我们带来了新的术法,但这次,心头血你得多给一点。”
“这不是我们的贪欲,是长老的意思。”
“长老!比你的庇护者黄老板还要再高那么一点点,你是…”
“怎么打算的?”
年纪小的年轻人张开嘴巴,腔调学得严肃,他眼睛宛若毒蛇,似乎是要穿透黎逾的心脏。
“先看看?”黎逾犹豫。
年轻人从口袋中抽出小口袋,随意扔在地上。
口袋中钻出来个蓝绿色的甲虫,甲虫背上的纹理浮现青黑色光芒,古朴的画卷浮现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横七竖八的笔画,缓慢的组成文字。
黎逾看过后,心思难免有些隐晦悸动。
这些人是很多年前找到自己的,尽管那会自己已经加入了组织。
但正邪两面,总会有抛出橄榄枝的那天,自己的永生被他们惦记上了。
这些年里,黎逾被他们抽走心头血、部分骨骼、血肉、皮肤,乃至是基因,他们对他展开了研究,他们把他当成是实验品。
但付出总是有收获,他们中有些天赋异禀的修者将修术灌输进他的身体,黎逾分不清这算是什么门路,他还是照做了。
后来,他们提供了一些“歪门邪道”,他尝试,碰巧山洼沟子里有俞延,也有那么多可以当作是祭品的东西…黎逾回过神,淡淡然从商铺柜台底下摸出拆箱子的刀,对自己的心脏扎了下去,几滴心头血落在说话尖锐年轻人的容器里。
“咳咳。”黎逾脸色不好,扶着桌子坐下,而后把自己在山洼沟子里经历的事情录到甲壳虫中,重新交还给两人。
那两人观之满意,他们没有白白的离开,而是买了两大包东西,付完钱后直接扔在地上,说道:“给你的小男人吃吧。”
“后会有期。”
两人出了商铺的门,便改头换面,成了俩老头的样貌。
黎逾扶着心口,手指刺痛,刚才被甲虫的壳儿划了一下,他治愈自己的伤口,低头看向手指,额头上生出几分冷汗。
出山洼沟子时住过的小镇,在给俞延做饭的时候划伤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