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顷刻间恢复的伤口,却迟迟没有愈合。
他瞳孔放大,放大,再放大。
怎么会…
他的躯体是永恒存在的,所以不会受损。
但现在,他的躯体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咳嗽,带出几丝血液,落在白花花的纸上。
方才采摘心头血的刀痕还在隐隐作痛,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昏暗,大脑不受控制的尖锐鸣叫,黎逾觉得不行,这么下去,自己…可能会有问题!
他用白色的毛巾捂着的心口,此刻已经血涌如江涛,遮不住了。
他慌忙窜出去,走到大街上,摔倒在地上。
路上行人看了害怕,但还是忍着害怕把他送去了医院。
黄老板很快知晓了此事,他差了当地组织的管控人员过来查看。
黎逾当然不会给黄老板这方的正派人士任何发现自己背叛的借口,他虚弱的躺在床上,在其余修者的帮助下尽力的扭转着身体的状态。
躺了四五个时辰,勉强恢复。
前来探望的修者中有个相貌还不错的,他手中握着个花瓶,念叨,“好汉,你可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几个之一,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的修术擅长占卜过去现在未来,要不要我看看你遇到了什么?”
“不需要。”
黎逾冷脸,喝退了此人。
居然会有这么变态的招数,真是无可救药的蝼蚁们。
看着占卜师修者卑躬屈膝的离开,黎逾喘了口气,对管事的说道,“承蒙关照了,去处理邪祟的时候被凝聚的利刃捅了一刀,真要命!”
管事的组织人员是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修者,为人必然是经验老道的,他皱着眉头,“你的伤口上没有邪祟残留,我们已经检查过了。”
“是被人。”黎逾盯着眼前四十多岁的修者,“我被人算计了,非要听我尴尬的一面吗?难道你就没有被人伤害到的时候吗?”
“我在关心你。”
“你来之前,黄老板已经跟我交代过了,你也别担心你曾经的辖区,已经派了一位新的修者替你管理了。”年长的修者安抚道。
“滚!”黎逾有些绷不住神色。
他的嘴角有血沫渗出。
“呃,行…”
年长的修者哑口无言。
在黎逾带着俞延过来之前,他找黄老板看过黎逾的资料,说这个人性情温和,善解人意,做事效率高,除害手段狠,是个有前途的不错的修者。
可眼前的黎逾,实在是满脸的凶杀之气,年长修者以为是年轻人心高气傲,只好将带来的水果和晚饭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唉,看来替你的人你不认识,我以为你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不比你厉害。”
“叫什…宋方宜?”
“表露身份是个医生。”
年长的修者说完,脚不点地的离开了。
医院的走廊传来死一般的寂静;实则忙碌的医院不可能如此,人声鼎沸,轩轩嚷嚷的没有休止的一刻;只不过,是黎逾的心乱了。
把自己同世界隔绝开来。
黎逾畅抒,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手指,伤口已经好,他撕开病号的衣服,伤口也已经康复。
他手心的冷汗消退了些。
真是可怕的遭遇。
自己的永生是俞延给的,他的力量如同山川海浪,是不会被轻易消耗掉的才对,怎么…
怎么自己的永生之躯开始康复不了了呢?
黎逾皱着眉头思考不出什么因为所以然,他起身下床,得回去给俞延做饭。
他走两步,心底、身躯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呲牙咧嘴看着医院走廊的玻璃中倒映出的面孔,苍白无力,眼睛中的红血色挣扎着生长,纵然不想承认,可黎逾心里骗不过自己:在山洼沟子的时候,还是被反噬到了。
这个“永生-组织”中的人,对自己并不信任。
他们开始变得贪婪,或者是一直这么贪婪,等待着自己用自己的身体、他们觊觎着的身体做实验,等到他们成功了,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他扶着墙,不甘心的站直身体。
不管如何,只要俞延在自己身边,记忆可以慢慢地找回来!
他指甲嵌入方才被刀割伤的心口处,暗念叨:不能再受伤了,否则在危险的时候出现了裂痕,真的很难修复!此番是来了三个组织上的修者,相比自己虽然上不了台面。
但跟别人比,未必就不是佼佼者了!
黎逾走出医院,救护车急忙路过,他回头看向医院牌子“陈留医院”。
他嘴唇蹦出三个字。
“宋方宜?”
他和黄老板似乎对自己,构成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