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他照例去洗碗。
跟黎逾一起散步。
但这次不太一样。
走到没人的地方,黎逾开始肆无忌惮地靠近他炽热的皮肤。
俞延有些烦躁,声音却不敢躁动,他示弱说道,“我的分数能考北上大学。”
“我没见过一尺高的雪。”
“你没离开过我。”黎逾彷佛没听到俞延的话。
趁落日还悬浮在空中,他拉着他回家了。
夜晚,他还是抱着他。
躁动。
只不过,黎逾更加放肆了。
“黎逾。”黑暗中,俞延重复念叨,“我才16岁。”
“就因为你才16岁,才不能离开我。”黎逾清醒,“我依然是你的监护人。”
俞延咬牙切齿得不答应,黎逾控制他,像个疯子。
俞延捂着肚子说不舒服,他起身上厕所,黎逾翻了个身活动着被压麻得手臂,俞延拐角下了楼梯,他眼睛中充斥着怒火和不服气的情绪,他脑海中萌生出从未有过的想法。
他四下打量,看着周围的窗户、门都被关的严严实实,他眼睛盯着楼上黎逾睡觉的房间,他深呼吸几口气,平静地竖起耳朵听着黎逾的呼吸声。
半刻钟,他双手平开,掌心燃烧起青绿色的火焰,这股火焰随着他的心情压抑的克制,火焰缓慢的变化了形态,向楼上飞去。
俞延压低了火光,使其融入黑夜之中,他眉眼压得很低。
火焰化作保护罩,将黎逾包裹在内,俞延深呼吸,确保黎逾没有发现他做的事情;俞延担心,他的术法都是黎逾教的,万一,他能感知得到怎么办?
俞延指尖有些发冷,害怕。
他深呼吸,又过了半刻钟,确定黎逾没有任何动静后,又施加了昏睡的咒术。
隔绝空间的术法,加上沉静休眠的术法,再就是…俞延想要施加第三个梦境的术法,让黎逾做个沉醉的梦,他犹豫。
钟摆的指针落在两点的位置。
窗外的天空泛起软绵绵的小雨,有点潮湿,俞延狠心将第三个术法加上去。
他木门,走在大街上。
去学校的路他走了很多遍。
漆黑的学校里没有人,他打开铁门,钻进去,找到教学楼里面的档案室,被锁住了,但没关系,他是修者,没有什么能把他难住。
他撬开锁,找到了班主任的地址,此刻的天空阴雨绵绵,毛毛细雨变作了中雨,他冒雨前进,敲开了班主任的家门。
来开门的是师夫,俞延泪眼汪汪的跪在地上,恳求道,“我不想考陈留洲的大学,不是不好,而是我想去别的地方,我的分数能考北上大学!”
师夫看着泪眼汪汪的孩子,吓了一跳,雨夜的孩子好似失去了窝的小鸡仔,无依无靠的,师夫连夜踹醒了班主任,把俞延的志愿修改了。
班主任喂给俞延热茶,语重心长的说,“我听班长他们说起过,你想去北方,而你的分数又这么高,就算是今夜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的私下聊聊的。”
“我们俞延是个好孩子。”
师夫端来茶点,掰开了泡在热奶粉里给俞延吃,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品学兼优,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等了许久,院子里的家禽开始呼叫黎明了。
俞延不顾没停的雨,告别了班主任和师夫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件事不能让黎逾知道,他也不会让他知道。
雨夜中,俞延竟然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丝自由,他甩开步子大步大步的向前走,踩在青石板的路上、泥水里,甚至把树枝树叶带在头上。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远方的天空惊雷划过,竟然雨停了。
他心情太好。
回到小卖铺,墙上的时钟不偏不倚的指着六点。
黎逾一般六点半左右起床,给他做早饭。
俞延浑然,心里生出来了勇气?他翻找着竹筐子,拿上小锄头离开了家门。
江南屋舍俨然多数都是背靠着青山绿水,俞延很早就像去山上玩玩。
此刻,天阴沉沉的,虽然没怎么下雨,但潮湿的雾气依旧朦胧双眸。
站在山坡上,今日注定不会等来日出,不过也是赚的夏日清凉的空闲。
山坡上有几个赶早的老太爷,俞延加入他们的队伍,他娴熟的挖掘着竹笋,将蘑菇认真辨识而后放在背篓中,路过溪水,不忘摘上几朵莲蓬、问叔叔伯伯们要上点新鲜的鲇鱼。
随行的老太爷们时而感叹:小瓜娃子年纪轻轻的,居然认识这么多的野菜啊,还都整理的这么干净;有些活儿他们干了一辈子也未能达到这样的利落的水平。
俞延倒是纳闷,自己是一直跟着黎逾的,从北方的镇子来到这里,无论是北方的短暂记忆,还是江南的几年生活,他都没有做过上山采挖的粗活。
如今上手,怎么还如此娴熟呢?
俞延沾着泥巴的手蹭了蹭下颌,转而将头发用柳条困扎固定在脑后。
他想找几条草鱼炖汤喝,就下到了稻田里,他注视着平静地稻田水面,看着水中倒影自己的面孔,他惊讶。
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直都是长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