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幻想,如果这时候黎逾回来,他们会不会打架?如果自己站在他后面,他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俞延想自己的思考真是荒诞且无厘头。
宋方宜目光停留在俞延身后的货架上。
货架分成不同的格子,酒水被放在上面,大概是卖的价钱更高,吸引更多的酒鬼吧。
他伸出手指,指着红色的方巾包裹着的瓷瓶,“这是什么酒?好喝吗?”
俞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架子上摆着最普通不过的一瓶酒水。
他转过身又盯着宋方宜,他想,他这样光鲜亮丽的人应该不会喝这些寻常不过的酒水吧?高中课堂上总有人夸夸其谈,说自己见过的天地广阔,俞延继续想:宋方宜当然适合更好的。
他们对视,瞳孔中的花火被悄无声息的点燃。
纵然俞延并不觉得宋方宜会喝,他还是伸手去拿。
宋方宜面色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已然激超澎湃。
前世,他认识的俞延可是个大酒鬼…这么说显得有点过分,有几分自私的刻薄在里面,可话又说回来了,这毕竟是自己对他的印象,怎么说得上负面情绪呢?
宋方宜脸颊微红,前世,他们是恋人,俞延对他可是做尽了宠爱的事。
在离开他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但支撑着他的俞延一直存在在他的脑海中;视线落在俞延身上。
前世的他身材更为纤细,瘦,却不病态,只是长久在外奔波,更疲劳罢;前世,他的皮肤也更为的粗糙,比江南水乡养出来的俞延的差太多。
此生,或许是摆脱了山林田野,俞延被养的格外白净,格外讨人喜欢。
在俞延看不到的背后,宋方宜将手掌探向俞延,然,还没等术法悄无声息的贯穿到他的身上,就被弹开了,还是…宋方宜不确定,他感觉俞延和他之间的术法有了隔阂。
他的术法用的半数是自己的,半数是俞延给他的。
不应该会被排斥。
小小的酒坛子被放在桌子上,俞延拿出个开瓶器,“要帮你打开吗?”
“…”宋方宜没想真的喝酒。
他喜欢亲吻喝过酒的俞延,但他并不喜欢喝酒。
他接过酒坛子摇头,问道:“你想成为修者吗?”
“修者?”
“叱诧风云,为家国效力。”宋方宜说得宏伟。
“不。”俞延微颔首而望。
他想,宋方宜的话肯定是带了魔力的。
因为在话的开始,在话的结束,中间彷佛有烟雾升腾而起,在他眼前构建了一副宽阔而雄壮的画面,画面中人们齐心协力,共同消灭邪祟!
但,俞延是俞延,他拥有独立的思想。
他又想,自己长久生活在黎逾搭建的框架之下,已经过得很不如意,现在,这样的机会,算不算是另一层面的枷锁呢?
他瞳孔如火焰跳动,奏起缤纷乐章,他第一眼就觉得宋方宜是个不错的人。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这个选择题,不值得做出摇摆的选择,因为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俞延斩钉截铁得摇头。
如果是黎逾来问,他会故作玄虚得撒谎,说自己多么多么崇拜会修术得黎逾,并在他教授自己的时候装出一副不通透的样子,故意学得不精通。
可面对的人是宋方宜,他样貌好,他身上散发着迷人的气场,俞延不想骗他。
俞延又重复了一边,“我不想成为冠冕堂皇的修术使用者。”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拥有最普通的生活。”
他深呼吸口气,“我想上大学,我要找一份好工作,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梦到了我喜欢的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不会是修者。”
这话是几个意思?
宋方宜前半段听得默默点头,可到了后面。
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俞延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勉强藏不住的心意?所以才会加上那么一句:他一定不会是修者…?
宋方宜的强调夹杂了几分失落的秋风瑟瑟,冷意穿过他的胸|膛,留下尖锐的刀痕。
他想,如果俞延说想要、哪怕是感兴趣,他都会留下来,跟他仔细讲讲…讲一些过去飘渺的故事,但他不想…
来这里之前,宋方宜同黄老板做过商议,他们至少要测试俞延今生的修力强度。
毕竟,这可是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先天修者了。
宋方宜注视着俞延。
俞延倒是没感觉出此人心里的小九九,只顾着感叹如何与漂亮又亲和的男人说上几句话,在目光持续交换的时间里,宋方宜下定决心,他开口。
“我可以帮你,帮你封印你身体中的修力,这样,你就不会被困扰了。”宋方宜说道。
“不过,我需要先帮你测试一下你修力的强度。”
这东西还可以封印?俞延藏着的小算盘可是波动。
如果没了修力,自己还能悄悄地把黎逾关起来偷跑吗?
不过,好处就是…自己的行踪不会被同样依靠修力感知的黎逾发现了…
想成为普通人。
想要…遇到那个男孩子。
俞延瞳孔中多了几颗星星,闪动,他需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