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旁人视角,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
宋方宜和老朋友草草整理完文件,又投身于新的任务中了。
宋方宜半路折返,用修力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属于黎逾的那份文件带出门。
他认真的查看着属于黎逾的那份文件。
出乎他意料的是,比起自己精确到血型的信息,黎逾档案近乎是空白的。
彷佛自己的存在合情合理。
他像根针,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不巧,刚拐角,就遇见了那些对他感兴趣,又颇为失望的人。
组织中不少朋友,也不少看他不顺眼的人;宋方宜不畏惧,也并不打算招惹。
再过个拐角,黄老板的儿子,小黄老板黄兴楼紧跟其后。
不怕有人为难。
于黎逾而言,这个从天而降的老师傅并不算是救赎。
在他心里,他渴望的救赎只有俞延一位。
也只有俞延,才能带给他光鲜亮丽,同别人无二的世界。
离开俞延仙师后的岁月里,黎逾大口咀嚼着提升修为的败类。
他不是没思考过陪着俞延去死,去轮回,但他紧绷的神经总是在顷刻间断裂,因为他也思考转世后的俞延是不是真的俞延。
他被迫走入人世间。
感受白云苍狗的变化。
他时常彻夜难眠,嘴唇苍白,皮肤没有半丝血色。
身畔自称是“老师傅”的人活力满满,几乎承担了他身边的一切事物。
黎逾心安理得的接受。
没有拒绝任何关于老师傅的馈赠。
再后来,他也时常把目光聚焦在老师傅身上。
这个老头喜欢喝酒。
喜欢喝完酒后用袖子擦擦嘴角;和俞延一样;只不过,俞延总是干干净净的,衣服整洁,他很注重自己衣冠整洁,俗称人前人后的体面。
这个老头很混账。
喜欢依仗着老脸四处讨人情,虽然没有人吃这套,但提供了很多笑料。
和俞延一样喜欢热闹;只不过,俞延的热闹来自他强大的实力、风趣的性格。
黎逾看到滑稽的老师傅,脑子也会不由得思考如果有一天俞延老了,会不会也是这般的局促,他给自己定了个否定答案。
这个老头出手狠辣,认定消灭的邪祟不会怀有仁慈。
和俞延一样,利落。
这是黎逾学不会的,只能远远仰望的。
…
活在过去的日子多了,难免徒增几分伤感。
江南的烟雨最好存留在悲春伤秋的文字中,不适合出现在冰冷的夜雨里。
这是黎逾对南省的概括。
他端着热酒,萎靡着身子坐在酒馆…现代人称作是“酒吧”的地方。
老师傅喝的太多,已经睡过去了。
鼾声震天,但没人在意。
摩登男郎搔|首|弄|姿,夸张的表达着黎逾的美貌,渴望得到客人的垂涎。
在这些数不清的日子中,在和老师傅烦恼的旅途中,黎逾不是没有觉得老师傅很多习惯跟故人有相似之处,但他并不以为然。
因为俞延是独一无二的,他只能草率的欺骗自己,把种种归咎为自己的错觉。
*
与老师傅分别,是从南省离开后的第三年。
组织上来了个叫“黄老板”的年轻人,挺着头黄色的毛发嘿嘿笑,他拉过老师傅的手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老师傅这些年的付出和感激。
黎逾听得脑壳儿痛。
彼时的他还没能完全掌握在现代社会生存的要领。
如果说吃饭用刀叉是一种,那他隐隐自认为学的还行。
黄老板说:
老师傅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
老师傅膝下无儿无子亦无丈夫相公的亲属,只好把他交付给正值青年的黎逾来照顾余生。
至于黎逾,他不能脱离组织,他需要一份在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工作。
黎逾颔首思考,片刻后喃喃自语:“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黄老板嘿嘿地露出大白牙:“现在是新时代,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状元嘛,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头开始,不好吗?”
黎逾没说话,看了老师傅眼后沉默的点头。
老师傅就这样被安排到了小院子里,做些有的没的工作。
但老师傅仍旧是黎逾的上次。
他要做什么任务,以什么身份,什么社会地位,都是要从老师傅那里直接获取的。
黎逾想到同老师傅看过的话剧,在草率的戏台子上演绎着他人的生活。
枯燥乏味且恶心透顶,展露着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诡异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