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逾的眼中,这样黄腔走板的搞笑居然能获得高呼的热闹声,简直不可想象。
黎逾成了话剧演员。
荒诞又拘谨。
他首场演出是个第一个角色是爱而不得的英伦绅士。
他一炮而红。
演技不重要,关键是他太好看了。
舞台后的鲜花包裹着黎逾涂着惨白色面粉的脸,他闭上眼睛,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来的人是前些时间打过招呼,又不肯放弃的组织中的人。
黎逾搞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只记得寥寥无几的代号。
他们说道:“西部有座山中的修力运作不太正常,时而坍塌时而又被充盈,竟然已有三五年之久,现在,我们想去看看。”
“跟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黎逾想见到俞延仙师。
就这么简单。
“或许,你只要能找到俞延的转世之人,借助同样的灵魂,就能做到呢?”
“你知道,为了你的基因,为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一定会帮你的。”组织中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介绍着,他不苟言笑,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
仅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从怀中摸出来个文件夹:“我们统计了新出生孩子的数量,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排查,发现在修力坍塌的部分是个叫山洼沟子的地方。”
“那地方穷得你根本不敢相信,一个村子居然连裤子都没有几条,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有高手的修者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找的。”
“太磕碜的乡村里不会出现多么有上进心的孩子。”
“所以,我们打算把那里整理整理,做成个祭祀场地。”
“祭祀场地?”黎逾反问。
“是啊。”
组织中的人继续回答。
“没有老师教授,那里的人多半会以为是什么灵异现象,从而做些浪费修力的愚蠢行为。”
“像这样手握能力却没有多么高的认知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当然,我们的本意也不是去控制,而就是单纯的作为祭祀场地。”
组织的人递过来个小小针筒。
示意黎逾用自己的血脉去填满。
介于宋方宜的经验,他们这次并没有通知上报,而是直接带着黎逾开始了计划。
上报的话,必然会跟宋方宜一样,被黄老板这样的人保护起来。
然这样的考虑属实很多余。
无论是老师傅还是黄老板,甚至是游离在组织外围的反派分子,他们都会想要保住一个“种苗”,那就是宋方宜。
宋方宜无论从外貌、能力、品行、学习态度…还是别的方面,都比黎逾好得太多。
关键是,宋方宜从来没有失控过,从头到尾都是有情有义的存在。
他更值得。
他更优秀。
驾车几百公里,黎逾到山洼沟子总需要个身份。
他观山风水,想来这里大概埋葬着先人的遗骸,他沿着村子慢慢地走路。
让自己看起来愈发风尘仆仆,他收集着陶瓷罐子,终于在四天三夜后到了山洼沟子。
从山看山不过尔尔,从山到山步行千里。
黎逾在山洼沟子落脚,这里穷,连个蜡烛都称得上稀世宝物,只用煤油灯,或者火把。
他咀嚼着干涩难以下咽的食物,嘴巴传唱着破碗烂陶罐的价值不菲,眼睛时刻注意着这里的孩子,各个看起来凡夫俗子,没有修力的迹象。
倏尔,他栖身的院子远传来了苍老的歌声。
歌声哼唱有力,携带着修力不断传播。
黎逾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压制了自己修力的释放,尽可能地不被检查到他是修者的身份;栖身的院子是户姓李的。
从城市里来的黎逾不是很能分得清楚这些土里土气乡里人的长相。
他走出院子,向歌声的方向眺望。
村子里的人热心的介绍:“哦,那是黑老狗子和他小孙子,小孙子不是亲生的,但是生的乖巧懂事,真真的比亲生的还要好!”
黎逾点头。
村子里的人本想继续开口,黎逾打断,“这次就算五十块吧,还有多的,两个月后我还会回来,继续收。”
“哎呦!等着,您等着,我们这就去包起来!”村子里的人麻溜溜的将东西认真的用红布头装好,而后放在了黎逾的背篓里。
黎逾没有跟这一世的俞延见面。
还没准备好。
他心情躁动,身体每一寸皮肤坚硬的像是石头。
他掌心发汗,双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头顶上方的晚霞。
他嘴角露出笑意。
背篓里碎裂的古董并不值钱,但总有完整的。
他认得上面的文字,是上个时代的文字,他认识上面的纹样和家徽。
他想:前世宋方宜凭空出现抢走了自己的姻缘。
这次,他们家祖坟都要被自己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