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下了台阶,发现这地下还挺宽敞,以陆韶的身形,直立行走完全没问题,这通道宽度也可容纳三到四人并肩通过,这汪帮主为何要在书房底下造这么一大间密室?这里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可有发现?”青君问走在前头一步替她照亮的陆韶。
“就是一间存放东西的密室,到了。”陆韶在通道尽头停住了脚步。
青君顺着陆韶的视线看过去,直接就被那桌上堆成小山的银块晃了眼,天老爷,哪来这么多银块!没想到这汪帮主竟如此有钱!桌后面还有两个木架,架子上放的也都是些宝贝,有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红黑玛瑙的长寿松、洁白无暇的白玉瓷瓶等等,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寻常百姓一辈子的花销了,其中最不起眼的当属第三层中间那个木匣子。
“这里面装的什么?”青君指着匣子问道。
“账本还有契书。”陆韶方才只匆匆一扫,还未来得及细看其中的内容。
青君走过去将匣子拿到堆放银块的桌上,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刘永福、刘川山、王大富...看来这就是那些招工报名的百姓了”青君随意地看了放在上层的几张契书,上面都按了手印,这一摞拿在手里厚厚一叠,看来报名的人数确实不少。
青君放下契书,又拿起账本,按顺序翻看着,却被其中的内容惊到了,“这银虎帮到底做什么营生?!大前年稍微少一些,但前年、还有去年,每月竟有两三百两的进账,扣除上面记录的采买支出,也还剩两百两左右。”青君将手中的账本递到陆韶面前。
陆韶接过账本细细地查看,确实如青君所说,这银虎帮的进项相当可观,照账本上的盈利,他们完全可以住更豪华的院子,为何还二三十人挤在这老旧的两进院子?即便不换,从里到外修缮一下也未尝不可,这钱也足够他们翻新几十遍了,可今夜他和青君看到的,整个院子里的陈设、用物皆再寻常不过了。
“陆韶,你再看这契书,为何有的名字上打了红叉,这个叫赵勇的,还有这个王洪宝,而且这红叉颜色有深有浅,应当不是同时画上去的。”青君方才没往后翻,这才发现,看着名字上鲜红的叉,有股不详的预感,通常只有死人,才会用划掉名字这种形式来做记号。
陆韶偏头看着青君指着的几个名字,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你按契书签立的时间分一下,看一下前年和去年分别有多少人。”
青君虽疑惑,但还是按照陆韶的意思做了,这契书总共有八十三张,其中有五张是大前年签的,但名字上都划掉了,前年签的有三十三张,划掉名字的有近一半,去年签了三十四张,只有七位被划了名字,剩下的都是今年签的,都没被划掉。这么一细分,青君心头那预感愈发强烈,愈发觉得这些被划掉名字的人是死去了。
“我刚又查了账本,发现银虎帮前年和去年年底都有两笔很大的支出,前年是七百多两,去年更是有千两之多,你觉得他们这钱花在了何处?”陆韶心头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没有说,而是又问了青君的看法。
那些去云城干活的人一年能挣二十两!不知怎的,青君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白日茶摊那个小二的话,青君看向陆韶的眼神已经告诉了陆韶她的答案。
“这些人若其实是在替银虎帮做事,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些寻常百姓除了卖一身的体力,又能做什么。”陆韶自问自答道。是什么活计能让银虎帮一个月进账三百两,他俩搜查了银虎帮一圈,并没有发现银虎帮有什么需要动用七八十人的营生。
“只是干些体力活,又何至于一年到头回不了家?甚至...有些人永远都回不去了。”如此看来,那一年的二十两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的买命钱,青君说出口的话虽有些犹豫,但其实心中已然有数了。
陆韶听出了青君的意思,见青君耷拉着脑袋,一脸颓丧,便开口说道:“这么多人,总得有个去处,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是啊,即便有些人回不来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查清这些人的去处,剩下的人就还有希望找回来!青君重新振作了起来,开始在密室各处搜寻,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放过。陆韶则是抱着账本来回的翻看,恨不得将每一笔记账都看穿、看透。
可惜天不遂人愿,青君翻遍了密室各个角落,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回过头发现陆韶还在盯着账本看,便走了过去,“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这账本?”
“我看了这两年银虎帮每月的支出项,你看这个,他们去年每月伙食采买的花费有四五十两,这银虎帮上下拢共不到三十人,需要花费这么多?”陆韶指着账本上的数字问青君道。
可惜的是,对这些日常开销,青君向来没什么概念,毕竟先前她请谢弃在香满楼吃一顿就能花上二两,陆韶这个问题青君给不了答案,若是此刻肖雨薇在的话,定然会发现这笔开支偏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