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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坤家这两天有些不太平。
自从赵一白说了要成婚的事,主要是他居然看上个小混子。
赵大坤家人口简单。赵大坤家里是打猎的,本人是爹娘的老来子,二人在他婚后没多久去世,算是高寿。亲兄弟没有,堂表兄弟不少,赵是村里大姓,都沾亲带故的,没吃过啥亏。
奶奶何芦花是爷爷的童养媳,原先赵大坤他娘在镇上看到乞讨的小女娃可怜,带回了家。和赵大坤从小青梅竹马,婚后生了一女赵元娘。
赵元娘就是赵一白的娘,是的,他爹是入赘的。赵元娘生的柳眉杏眼,小时身体好好的,都说是能干活的,大了些却经常生病,脸白的吓人。家里人担心女娘吃苦,决定招赘。
挑来挑去,没想到镇上住的林童生找了个媒人,跑上门自荐。
林童生名林学汝,年十七,虽说身子骨单薄了点,面色苍白,但生的书生意气,清秀俊朗,目含星子光。
赵大坤知道林学汝,前些年走了的父亲是个秀才老爷,以前在镇上办了个书塾,挣了不少银钱,家资颇丰。父亲去世后,寡母把他拉扯到十来岁,前几年二嫁了,但风评一直很好。林学汝前不久考上了童生,他媳妇只要进门立马能当家。
这样人才,想要入赘,一定有阴谋。
“呵呵,林童生说笑了。”赵大坤说着拒绝的话,眼神没忍住明里暗里看向对方裆部。
上门婿是不影响科举,但说出去不好听。自家女儿很好,但两人怎么也凑不到一起,赵大坤觉得这姓林的跑来耍人。
但谁也没想到,这事最后竟然真的成了。
震惊了赵家村众人,提供了一整年嚼舌根素材。
至于赵一白,是赵大坤家的心头宝,赵老头得意弟子。想到自己宝贝大孙子,就想拍女儿女婿两巴掌。
两个不靠谱的无良父母。
赵父赵母婚后恩爱,整日黏糊,林学汝对赵元娘也百依百顺,婚后不久就生下赵一白。
赵老爷子从来对自家孩子怎么都喜欢,是男是女是哥儿都不影响。
但赵玉娘生产那日吃了大苦头,怎么也不想再生,想到嫁出去的婆婆会来催生就烦。
“爹,你有大孙子了!”外出跟着镖队挣外快的赵大坤,时隔一年回到家就被告知得了个孙子。
母子平安,赵大坤当然高兴。
看着大孙子长到四五岁,虎头虎脑,力气也大,赵大坤下定决心,要将自己打猎的本领全部教授。
哥儿长得与男子无异,只身上多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赵一白印记位置隐秘,一直没被发现。
后面赵一白一直跟着赵大坤训练、打猎,成果斐然。
而赵母两口子每次从镇上回来,见自家哥儿越来越壮实。小时还能说身体结实,越长大越……
感觉坏事的两口子在赵一白十岁那年坦白。
看看女儿躲闪的眼神,女婿低头认错,再看看小牛犊似的孙子,皮肤晒得黝黑,胳膊腿一绷紧肌肉鼓鼓,顿时脸就黑了。
发觉家里吓傻的只有自己,还有什么不懂。老婆子都知道。
把赵父赵母棒子打跑之后,赵老头陷入自闭。
何奶奶照常整日笑眯眯给赵一白夹菜,每顿三大碗。赵大坤有苦难言。
想到孩子如今这体格,再想到未来的婚嫁,心里发虚。
没几天,赵大坤请了个道士做法,把事情圆了。
周边人家就都知道,赵大坤家十岁的孙子居然是个哥儿。原先八字弱当男孩养,现在孩子大了不碍事,他家准备将来给哥儿招赘。
村里热闹好一阵子,赵大坤家里条件好,入赘个进去,怎么也能拉拔下家里。赵哥儿模样一般,但一看就不缺吃穿,有把子力气的。
过了几年,赵家陆续拒绝了好些乱七八糟的,大家就都知道人家不是没要求的。村里村外被拒不甘心的,碎嘴子就没停过。
自打三年前赵大坤家出了件事,赵一白婚事就难搞了。
当时赵家其他人都在镇上,村里房子大白天跑来几个毛贼,留在家的赵一白可以三五两下把人打倒。
但对方几个傻大胆带着刀上门,直接围上来动手,赵一白也就没留情。
等周围邻居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赵哥儿一箭射中要逃的一人。对方大腿中箭,抱着腿在地上哎呦哎呦痛哭流涕,血流了一腿。剩下三人也躺在地上,痛得哀嚎打滚。
本来只是打了隔壁村几个偷东西的二流子,但传言越来越玄乎。从赵家小哥射死几个偷儿,传到后面变成赵一白一人斩杀盗匪上百人,人头堆起来好似京观,尸山血海般。
至于哪里来这么多人,那满天下的路匪强盗哪里杀得干净。
至此,沉默寡言的赵哥儿一战成名,小儿止啼。
有人不住咂舌,“这赵家哥儿着实厉害啊!”别的倒不敢再说,心里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也有看不惯赵大坤家的,“切,还不是露了钱招贼上门,谁不知道赵大坤手里有几个钱,家里买了十几亩上等田,镇上还有个个铺子。”
旁边人跟着阴阳怪气道:“是呀,也不知道林秀才怎么想的,居然入赘进赵大坤家,啧啧,莫不是哪里不好?”后半截语气下流,主要是看赵大坤一家住镇上,心里酸不拉几的。
林父在赵一白八岁时考上秀才,没想再往上,后面在他爹留下的书塾教书。
有看不惯的人皮笑肉不笑,直接开口道:“下次当着面说,看你们以后还好意思拜托人家帮忙,呵。”
几人眼底闪过几丝慌乱,干笑两声借着有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