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闭塞狭窄的山道入口竟然通向这么宽广开阔的平野,如果没有本地人带路,很难找到这块净土,这估计就是羽族聚落得以保留下来的原因。
乌卡和来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就带他们前往今晚住宿的地方,“时间有点晚了,村子里的人说明天早上给你们准备个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不用了吧,搞这么大阵仗。”越尔尔主要是想睡个懒觉,拒绝连续早起。
乌卡摇摇头,格外执拗道:“嗯,因为村子里很少有外来人。”
佩佩听后,耸了耸肩:“这地方可真不好找,你们的聚落藏得很深,如果能把门口的指路牌修缮一下就好了。”
乌卡回头瞥了她一眼,倒是很平静,“村子里留下的大多都是老人,也都有自己的坚持。”
“生活在这个地方不觉得麻烦吗?”祁容晏冷淡道:“因为一些过时的传统,导致人丁凋敝,如果真的是为族群考量,就应该放弃这些无谓的自尊。”
“瞧你这话说的。”越尔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这儿景色好,社交简单,怎么就不能继续住着。”
乌卡没有接话,祁容晏也没有搭腔的意思,她就继续自言自语,“反正人到哪都能活,还是活得自在最重要。”
祁容晏笑了笑,“也不知道地牢住得自不自在。想必还不错,不然也没有这番感悟。”
越尔尔一噎,这个祁容晏就是故意戳她的伤心往事。
现在还有个总能抓住关键点的佩佩添油加醋,“法师小姐,你还下过大牢啊。”
“呵呵。”越尔尔干笑两声,领路的乌卡戒备地看了看她,越尔尔只得多解释道,“往事不堪回首,我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请大家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旧事重提。”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造作,乌卡闷笑了下,点点头,“说得对,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之前村子里也派过一批年轻人,去寻找新的落脚点。但是很遗憾,事情没有结果。”
越尔尔很庆幸话题转移:“没有结果是指什么。”
“就是,没有结果。”乌卡的语调慢下来,她本来说话就慢,带着点干瘪。
夜晚的村子并不活络,这里没有晦村像酩酊酒馆那样的建筑招揽热闹,一时间只有她们交谈的声音,和脚底踩过石板不轻不重的响动。
她们好像一群影子穿梭在树木般沉静的建筑间。
越尔尔打量着那些古朴陈旧的平房,没有严丝合缝的窗口,还有碎裂的门槛,远看还能欺骗自己这里只是安详宁和,但走到近处那陈腐气息无可遁形。
乌卡缓了一会儿,等她们跟上来,才继续讲述:“他们没有回来,把所有人都抛下了。离开的人里有我的父亲。”
“从那之后,村子里的人就很忌讳提到外出,提到那次决定。”
“我还以为羽族是强调集体归属感的种族。”
祁容晏的声音也很平静,“大部分羽族一生都和族群绑定在一起,脱离集体就和割断他们的耳羽一样让他们痛苦,不过现在看来……在现实面前,人们的选择大差不差。”
乌卡抿住嘴,有些艰难道:“是啊。他们不愿意再见到我们了。”
“你很相信这个说法吗?”祁容晏神色不变,对于乌卡的沉重,她并没能共情到很多,“不回来,也有可能是回不来了。毕竟离开这个地方,无论是向南的乌斯塔兰,还是更北的地方,都蛰伏着不少危险。死亡才是最合乎常理的结局。”
乌卡静静地听完,苦笑道:“这是很温柔的说法。”
“事实上……父亲,作为领队,在离开的第一个月就传回了简讯。”乌卡翻来覆去地捻着斗篷开线的一角,“经过法力编织的信息,说着他们已经成功抵达了一个宜居的城邦。所有人都很高兴,那段时间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他们回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逐渐意识到,那群人……抛下我们了。”
“我很遗憾。但这不能说明……”
祁容晏还想再说话,突然越尔尔从后方捂住她的嘴,两人的眼神很快地相撞一瞬,又很快错开。越尔尔无语道:“队长,真相偶尔没有意义。”
“放开。”祁容晏的那双眼睛依旧不带感情色彩。
越尔尔回了一个笑容,松开手。
施加了一个漂浮咒又慢悠悠回到了队伍最后。
也许是因为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又或者是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绕过一片聚落,又翻过一座小山丘,她们才在一栋矮小的房屋前停下。
乌卡推了推门,从房屋侧方的一块砖石底下翻出钥匙,“给,钥匙只有一串,妥善保管。这间房乌洛洛一直坚持在打扫,应该算得上干净。”
“房间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看,看完放回原位。”乌卡交代了几句,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需要注意的内容了。她随后和三人告别,原路顺着石板道返回聚落。
越尔尔忧心忡忡地打开门,意外发现竟然收拾得非常整洁,比她在晦村住的客栈有过之无不及。就是空间一半嵌入地底,活动范围相对窄小。她们三个人住的话勉勉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