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耶论若有所思,她先是看向乌卡,祭司恭顺地低着头,在场地内简单扫视了一圈,她便走向那个角落里的老者。
“抬起头。”
乌洛洛便微微抬起了一点脖子,但是显然这不是洛耶论要的效果,于是她重复道:“直视我的眼睛。”
乌洛洛吓破了胆,“羽神……羽神大人、怎么……能直视神的尊容呢……”
洛耶论似乎被这种可笑的话语取悦到,她放慢了语速,“是啊,但你这样的虔信者,一生能有这样一次机会,神允许了。”
兹拉拉。黑色的烟雾似乎在从乌洛洛的躯体升起,那扭曲的花沿着每一寸皮肤扎根,乌卡的呼吸变得粗重,她的头埋得更低,似乎是想躲避这一幕。
这样惨无人道的手法在乌洛洛欣喜激动的泪水中,令人作呕的同时又昭示着疯狂,果不其然,洞内响彻着洛耶论狂乱的笑声。
越尔尔蹙了蹙眉,下一秒,洛耶论就出现在她面前,“果然特殊的是你!她还真是找到了个神奇的人物啊。”
“乌卡,快点去把人带过来。祭祀结束后,你就跟着我回无忧界。”
事情的发展不对吧,洛耶论为什么突然要招安她,比起招安,感觉更像是把她当成了某种实验对象,如果真的跟着对方前往无忧界,那将变得很危险……
这个疯子,大概是精神不正常很久了,说不定扮演“天使”出现在无忧界的时候就已经疯了。相比起来,祁容晏都显得和蔼可亲了很多。
越尔尔突然有些烦躁,祁容晏恐怕早就料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一步,然后呢,就这么放任她碰到这个疯子然后被疯子掳走?
应该说什么呢,自己是被合理的权衡后放弃了吗?
还是说,这是谨慎的龙族安排的最后一次试探?
越尔尔头脑中两种可能性在打架,她感觉都有一部分,但是最合理的大概是,祁容晏有某种更必然的理由。
行踪暴露了,洛耶论认识她,肯定也认识维斯塔丽。那她会通风报信吗?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所以祁容晏丢下自己走了?
越尔尔猛地一惊,还真有这种概率。虽然只是一种揣测,但也足够让她烦闷和恼火。
“我不走,你想拿我当实验品,我凭什么跟你走。”
“哦,不是实验品,无忧界会给你很高的礼遇……”洛耶论笑着眨了眨眼睛,“比你跟着那个政治失败者好多了————你不知道她是逃犯?”
“逃犯也比你这种草菅人命、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好啊。”
此时门扉之内只有她们两人的身影,乌卡不敢怠慢,去找萌萌,而米米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不远处火光跳动,神像的眼睛里明明灭灭,越尔尔只觉得浑身不适。
这个家伙给她的感觉比无言枯枝还要厌恶,尤其是身处这种昏暗的环境,对方身上所蕴藏的寒冷的、如同污水般的东西就更令人难以忽视。
都是乌斯塔兰,怎么佩佩就那么阳光健全呢。
“……”洛耶论陷入沉默,打量着面前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按道理来说,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她抬起手,触碰到越尔尔脖子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你看,我可以瞬间斩开你的脖子,但我之所以不这样做,是因为你给我一种……熟悉感。”
“人活得太久,就是会忘记一些事,也别管事情重不重要。如果你不跟我回无忧界,那么我只能在这里摘下你的性命了。”
越尔尔笑了笑,“……谁说我不答应。”
洛耶论挑了挑眉,“啧啧,你变卦很快嘛。终究还是知道怕死的。”
“对啊,还是活着比较重要,而且能够得到徘徊君主的赏识,对我这种无名小辈来说是莫大的荣幸。那我们现在就走?”越尔尔的笑容简直可以用明朗来形容,一扫之前的阴霾。
“……呵呵。”洛耶论也懒得在意她心诚不诚,但是这番表态确实令她很满意,“先不着急。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她牵过越尔尔的手,缓步来到那座巨大的雕像前,雕像的手不知何时贴近了地面,就像是在邀请二人走上来一般。洛耶论收拢了衣袍,特意往手掌外侧站了站,“到这里来,视野最好。”
越尔尔站在她的身侧,那手掌就开始缓慢的升高,祭坛和朱红色的门扉在视野中变小,变得失真,成为一个展示杀戮的舞台。
这就是神的角度?
戏剧化地看着这一幕,因为站得很高,所以血也无法溅到那洁白的衣袍上。越尔尔有些理解冒充羽神,或者是伪装成‘天使’的把戏趣味何在了。
可洛耶论不是神,她只是一个自我意识过于膨胀的、疯癫的人。
冒充神明是人类最喜欢玩的、孜孜不倦的,但最后都会被戳穿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