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反应过来时,面前只剩下最后的对手。
而那红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眼中,正闪烁着猩红的光。
越尔尔重新评估了这位龙族。火焰就像是咆哮的恶龙,带着呼啸过山的气势就朝她亮出了利爪。
越尔尔的眼睛、嘴唇……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灼人的光烫下一层。
法术莹白的光辉就像是一枚鸡蛋壳,劈里啪啦在火焰里碎了一地。
越尔尔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个下马威,她本能觉得危险,这龙族的实力不在估算范围内,也不是她可以战胜的。
“……这位,龙族?”越尔尔笑了笑,她久违地想起了实力之外的人格魅力,委婉道,“你不是一天前还在说,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斯多尔嘿嘿一笑,“对哦。”
“那你能否手下留情呢?”越尔尔笑得都快脸僵了。
斯多尔动作并不减慢,火焰席卷着热量又靠近了几分,“但是,我也很好奇,你的实力究竟能到哪一步呢?”
战斗狂。龙族都是战斗狂。
火焰术法全部转化为外露的杀意,甚至灼烧过自己的鳞甲,越尔尔木然地看着这自焚式的攻击,想到祁容晏也是用多样的手段,抓住了洛耶论的破绽。
但是和祁容晏不同,对方的火焰更狂热,攻击欲望外显,并没有那种尖锐的冷意。
这样的对手,打起来一十一、二十二,没有阴招,越尔尔觉得自己应该能应付过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都是虚的,越尔尔的法杖在剑刃的挥砍下,发出绷断的悲鸣。
而龙族战意正酣,烈焰越卷越高。
越尔尔只能绕着场子闪避,左支右绌,终于她的脚卡在了一道岩缝中,那裂缝是被斯多尔的剑招劈开的,她没来得及注意,脚就陷了进去,再拔出来也来不及了,铁器直指胸腔。
“游戏结束!”
“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越尔尔笑了笑,剑身停滞,一阵白光闪过,火焰似乎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白雪。
“这是什么法术?我还没见过。”斯多尔惊叹道。
“一种会让……”越尔尔顿了顿,这是她的嘴,她的舌头和声带,它们组合在一起,发出了不属于她的声音。
“……会让‘所有’消失的法术。”
那声音带着温和又冷漠的笑意,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在沙地中如滚滚洪流翻涌增长。
越尔尔心中的恐慌一下就消下去了,这法术还真能影响到施术者本人的啊?倘若施术者真是她越尔尔的话……
如果要评价的话,就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感觉她的脑中都变成了一片空白,情绪也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斯多尔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那是一种棋逢对手、遭遇强敌的兴奋。她的火焰反咬向那白色的光芒,可是顷刻间又消散无痕。
白色的水波卷起她的身体,缠绕上她的手臂。
斯多尔想要拿回自己的力量,可惜那‘水’碰到后就像……
一切都消失了。
场外似乎也陷入了静止。
青兀摒住了呼吸,她原本注视着那转播实时状况的镜面,结果那东西就像是年久失修一样,闪了几下静止在一片黑色。
魔法结界也感知不到了,选手的能量波动……更是变得微乎其微。
青兀抬手拍了拍,“怎么回事?”
一旁的接待员回复道:“似乎是比赛内部的天幕水晶出了些问题。”
“那东西还能出问题?别是哪个不长眼的打坏了……那东西可贵了。”青兀枕在椅背上,晃了晃腿。
突然,她想到什么般,一骨碌坐起来,“坏了坏了。”
“快来人!给我个传送阵法,我下去看看是不是那家伙提前……”
接待员劝解道:“大人,您不用着急,场中都布设了防护装置。”
青兀没好气道:“你们的防护装置全部都报废了,不信和我一起去看看?刚苏醒没多久,就可以使用这种力量……还真是夸张。”
总之,她还是拿到了备用的紧急传送阵法。
白光闪过,身形出现在比赛场地外围。
青兀先是确认了场边选手的安危,她粗略扫过,除了几个人目瞪口呆地蜷在一旁,看起来也没大事发生。
场中央,说实话,青兀能看出那剧烈攀升过、又转瞬消散的法术痕迹。
再踏上这里,她的心脏也会不适地跳动几下。
“你别跟过来,有选手法术暴走了,余波还未消散。”青兀转身和接待员交代道,她指使另外几人先带着其余竞技者离开。
自己则慢慢靠近那两道雾蒙蒙的身影。
龙族的眼角、鼻腔淌下血迹,青兀伸手试探后,确认还有呼吸。不愧是三王之一,青兀想,在龙族里也算是体质最强悍的了。
紧接着她又看向另一边垂着脸,目光涣散的人类。
苍白的面颊似乎抬起了片刻,那双寒潭般清冽、无机质的眼睛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