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兀有一会儿没有出声,她试图在头脑里厘清现在的状况。
另外的,就是如果面前真是那位的话,贸然行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她试图挤出一个欢快熟稔的笑容,但是在过度紧绷下,面部肌肉都有些失控。
“越尔尔”先说话了,声音很平静,“晚上好。”
“呵呵,晚上好啊。”青兀找回点场子,“您的记忆还清晰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哦最重要的,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那位法师静默地看向她,面目柔和,眼底还藏着很浅的笑意,但青兀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风平浪静预示着一种暗流涌动,苍白的贤者是不可捉摸的,她和恒常不一样,最无规律可言。
法师抬手掖了掖耳边的发丝,手掌还沾着点点血迹,沙场的风渐渐止息,青兀尽量保持着恭顺的微笑,不去注意满地的、零散的碎片。
真可怕。这家伙把那龙族的鳞都剥下来了。
黑屏的时候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再来一次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要变成像那个龙族一样的牺牲品。
“记忆很清晰,身体也很好,当然,也还记得你是谁。”法师缓慢道。
青兀暗道不妙,她还指望着能在记忆方面做文章呢,此刻只能讪笑道:“哎,那?老同事,我们真是许久不见了哈。”
“许久不见,你还在做无界的走狗吗?”
对方眼含笑意,仿佛不经意问道,青兀听得背后直冒冷汗,“那、那可不是嘛,我和无界可不像你一样游手好闲。”
所以,苍白复苏了?为什么会这么快?
青兀叹了口气,她还是逃不过强制加班的命运,一柄旋转的法杖散发着青色的光辉,如同一株植物破土而出,青绿的枝叶就垂落在手侧。青兀抬手握住,那浅绿的能量就如同水荡漾开。
‘越尔尔’歪了歪脑袋,“你的能力还真是格外好用,每次我都这样觉得。”
“是啊,专门用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青兀笑容冷却下去。
能量蔓延至不远处的选手,他们默默垂下头,片刻后又整齐划一地抬起步伐,有序离场,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也看不见沙场正中剑拔弩张的两人。
法师观摩了一阵,感叹道:“这就是你身为恒常的力量。”
青兀淡淡瞥了身后一眼,确认场子都清空了,光幕还没有恢复,不久就会有人来检查,她将‘禁止入内’设定为一种常识,生效范围改为百孔小镇,所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叙旧。
此刻,面前的人依旧很有耐性般笑意盈盈,“老同事,你的能力恢复得很一般呐,现在真要打起来恐怕讨不到好处哦。放我出去转转怎么样?”
“我很想看看卡洛斯现在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很可惜啊,不能放你出去。”青兀法杖抵在对方的肩胛,“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你也该理解我这个跑程序的有多辛苦嘛,不要毁了我们的游戏。”
白光。
青兀眼前的白色如鹅毛大雪、填充了每一寸。
她的常理净化速度不慢,但是冷意就像是一把钻心的刀,这个家伙不能在卡洛斯世界把她杀死,她们都无法互相杀死对方,因此只能一次次放逐,但是如果她在这里没能阻止这个疯子……
游戏世界的崩塌就指日可待了。
哦不对,她在这里就要毁了……
火焰火光?哪来的?
一簇燃烧的火,像是迅捷的箭羽,漫天飞逝的雪中势不可挡的冲破场馆的墙壁。转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青兀回过头,眼睛都瞪大了,“哎呦我去,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
她的常理失效了?
祁容晏此刻手中的重剑发出一阵又一阵嗡鸣,火焰如游龙盘旋而下,青白红三色交织,奇幻诡谲。
她的手翻转,重剑就像是一道铁幕砸下。
祁容晏在越尔尔身上留下了一枚鳞片。
通过鳞片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安危状况,之前安放在她随身携带的法杖上,法杖碎掉,鳞片也就失效了。
这个位置不保险。
越尔尔说,可不可以抱一下的时候,祁容晏就留了另一枚在她的衣摆下,贴身安放好后,她也可以更清楚地感知对方所处的局面是否危险……
鳞片碎掉了。
祁容晏从座位上站起来,佩佩也同一时间感叹,“呵,怎么回事,黑屏了呢。”
乌兹眨眨眼睛,“有危险。”
她的术法对死亡的感知格外敏锐,现在那种不详的气息就在那场馆内蔓延。
转播中断,本以为会引发不小的骚乱,但人群就像毫无知觉一般沉默着、有序着离开了此处。佩佩也嘟囔道:“走吧,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走。”
乌兹率先掉头离开,她的步伐倒是很果决,佩佩便也跟上了。
祁容晏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这种法术,是群体缄默?还是常识植入?
是后者,那是恒常贤者的招牌,缄默术法不论范围大小,被施加影响的人都是不能发出声音的,她的声带没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