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领着护卫队准备返回酒馆休息。
客人并不多,也都是熟面孔,本来这偏僻的犄角旮旯,就不太可能冒出新鲜人物。佩佩像往常一样随意扫了一圈酒馆内部的陈设。
目光却停留在墙角的两位客人上。
佩佩默默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失礼,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板旁边,压低声音,“那两位客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板嘴角抽了抽。
虽说佩佩有意隐瞒了身份,但保密工作做得可谓是四面漏风。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察觉到不对的地方,毕竟乌斯塔兰皇室可太显眼了,那样貌,那阵仗,这里的人也都不是吃白饭的,消息灵通着呢。
佩佩还在追问,“她们两个是今晚来的吧?之前明明没见过……”
话刚说完,扭过头去,却发现人不见了。
佩佩吓了一跳,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人影,差点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刚刚一个称呼蹦到了嘴边,几乎脱口而出。
承诺艾伦自己只是待一会儿就回去后,终于获得了一个人活动的空间。佩佩看向窗外,黑黢黢的树影在夜风中摇动着,怅然若失的感觉从头到脚笼罩了她。
但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佩佩又看向那片黑暗。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错落的树木和高大的灌木就成了绝佳的屏障,天然有着掩人耳目的作用。
越尔尔匍匐在地,刚才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都怪诺娅提着她突然移动……
看不出来体格纤弱的圣女竟然还有如此爆发力,越尔尔皮笑肉不笑道:“不愧是龙族,我差点都忘记了。”
诺娅对示意她稍安勿躁,“佩佩来了。”
“那不挺巧,你不是本来就要去找她的吗,现在正好碰上了……”越尔尔看了诺娅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又要打退堂鼓了。
一路上那么多时间都可以反悔,别临门一脚了,关键时刻后撤步,那算怎么回事?
越尔尔自己也想和佩佩说会儿话,但她清楚地知道对方不可能记得自己,这一切都太荒诞了,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诺娅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的金发少女身上。
她的思绪千回百转,刚才的紧张现在消散不少,后悔和迟疑又涌上来,像是一把很钝的刀子在切割她的心脏。
越尔尔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圣女殿下的勇气到此为止了,但是也许等一等,结果还能有所不同。
诺娅和佩佩真是很不一样的人,越尔尔想。自从碰到佩佩,她就下定决心要前往塔罗塔,这份决心从来没有改变过,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坚定,但是诺娅不一样,太多的责任和身份的枷锁让她走得每一步都很沉重。
即使走过了那么多的路,她依旧没有卸下这份沉重。
但不管过程如何,她们最终都找到对方了。
所以,她没有必要再为这两人担心,反而是自己这边……比较头疼。
越尔尔叹了口气,又蜷缩在灌木后面。
这次诺娅没有纠结,第二天清晨,晨光朦胧。诺娅推醒了越尔尔,提醒她该出发了,“龙族之间能够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你还记得吗?祁容晏离我们很近了,或许你马上就会碰到她。”
诺娅说得很肯定,“我的旅程到此就结束了。”
越尔尔一点都不意外,打了个哈欠,“你要在这里陪着佩佩,我就知道。”
诺娅笑了笑,脸色微红,“当然,我的职责就是照料她,只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就超出越尔尔理解得范畴了,毕竟她看到祁容晏一定会光速扑过去。诺娅肯定也有自己考量和道理,别人的事情她不喜欢插手,尤其是感情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嘛。
越尔尔临行前,还是真诚地给诺娅送上了自己宝贵的经验,并且期待道:“说不定我们会在中央城碰面呢,对吧。”
随着走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离祁容晏越来越近,她也知道对方会在哪里等着她————
泽恩镇。
那个喧哗吵闹,街道狭小拥挤的渔村。
阳光像是拧不干的毛巾带着湿意,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和尘土的味道。
越尔尔在某个并不算明朗的清晨,抵达了她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