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行动前，他便知道此战是打着他的名头，将他奉为领兵之人行进的，而招安关世平也在计划中。

照沈锦瑶先前与他们说的那样，将城池收回后，季迟会以为首领的名义坐镇其中，再加上顾泽远手底下也会派出一人为他副手，两人为主副将，联合关世平将整个河内州都握在手中。

而后应峰也会被派至此处，同他一起。

将河内州中散乱山匪和流民起义招安归顺便是他们之后的任务。

但这一切的前提也都必须要关世平的配合才行。

季迟对景安这人并不了解，但照先前那一月来看，便是他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此人确是是天生将才，说一句用兵如神也不为过，与军事兵法上他服气。

可……若是劝说关世平归顺一事，季迟还真不确定。

闻言，沈锦瑶只是解释道：“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若我们未与胡奴开战他或许还有退路，但如今城池已经夺回，且朝廷并无表示，这就意味着他别无选择。“

沈锦瑶并未解释太多，而后转头对季迟道：”之后这河内州的事还需你们多费心。”

“属下份内之责，自当尽心竭力为您办事。”

站在一旁的阿青此刻脸上却有些犹豫，她难得开口问了句，“主子，真的要将他也带上吗？”

身坐素车之人，与他们同行，这一路上目标有些大，说是累赘也不为过。

阿青虽未言明，但沈锦瑶也知道她说的是顾泽远。

再过几日她便要启程去往越州，她要用沈锦瑶的身份和镇南将军见一面，照如今的局势来看，有些试探，必不可少。

而在她的安排中，顾泽远和其大部分亲随也都要与她同行。

“他不能留在河内州，不然依照他的影响力，我这一切都有可能为他做了嫁衣。”所以顾泽远只能跟在她身边，她不会给他一丝染指河内州的机会。

夺取那五座城池的用兵部署等是顾泽远的计划来的，加之他从前藏在断业山中的将士，以及和关世平这些年的合作，无论哪一个，顾泽远都不能在事成之后留在河内州。

唯有她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这之后若是被她察觉顾泽远有丝毫异动，动起手来也更方便。

沈锦瑶自是知道顾泽远手下有一些并不服她的人，如今的恭敬也不过是看在顾泽远的面子上，但她也不在意，只要顾泽远没有机会执掌河内州的一切，便是不服她的人也只能趴着。

“更何况越州界内，山匪亦是不少，他的作用还大着。”

正是此时，只见郁闻快步走来，接着朝沈锦瑶拱手道：“主子，方随严那边的消息传来，说约莫再有半月左右，他们便会到达朝岩郡。”

沈锦瑶应了一声后，转身看向铺在案桌上的地图，而后道：“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季迟带人留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走。”

河内州近邻越州两郡，一是朝岩郡，二是长宁郡。

抵达朝岩郡那路无群山脉络，虽路途较为平缓，但因着是绕了些路，所用时日比直达长宁郡会更多些。

从河内州道长宁郡内，虽山川众多，但所用时日却短。

淑妃仪仗出巡阵容庞大，从河内州去往越州时只能选择从路途更平坦些的朝岩郡为第一站。

而沈锦瑶一行则是要在淑妃仪仗抵达朝岩郡前先一步到达，故而自然选择从长宁郡内穿过最省时间。

此时，门外传来声响，沈锦瑶循声看去，只见墨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到她后，沈锦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墨玉拱手，恭敬道：“主子，公子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

书房内，顾泽远整个人都陷在阴影中，他神色晦暗地看着关世平离开的身影，指尖轻敲在扶手上，眼中无一丝笑意。

齐河走进后，只听他轻声道：“关大人游山时饮了些酒，不慎跌落，应当好好躺着养伤。”

“真是可怜。”他语调哀切，也不知是为谁而叹。

“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人走后，顾泽远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只见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笑，面上又添几分阴郁，日光顺着半掩窗扉洒落，光影半合间，叫人不寒而栗——

他双腿已废虽是事实，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旁人一遍遍地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