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端端正正地坐在炕上,打量着拜了几拜的刘姥姥,她叫人扶起来坐了说几句话,过后才知道是连了宗不大走动的亲戚,她思索一会便拿了银两和钱给她带回去,也好度过这个冬天。
周瑞家的四处找王夫人回话,只听见王夫人和薛姨妈在房里说闲话,继而看见宝钗穿着平常衣裳在里头描花。见到她站在那,宝钗才回神笑道:“周姐姐请坐。”两人说了会病痛、冷香丸之类的事就听见王夫人问话,周瑞家的赶紧出去。
薛姨妈听了一耳朵,见她要走忙道:“你且回来。我这有些新鲜的宫花,我想着送与她们姐妹去戴着玩。可巧你来了送过去,你们家三位姑娘每人一对,林姑娘两支,剩下的给凤哥儿。”周瑞家的接过小锦匣便去了。
难得今日功课少,贾政也不在家,宝玉优哉游哉地从前头回来,看着前面一个熟悉的婆子捧着个匣子行色匆匆往王夫人房后的抱厦去了。他想到有婆子给林妹妹送花引得她生闷气的事情顺势跟后面,刚过了院门就觉得呼吸不上来,他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般难受,脸涨成猪肝色。
身边只有个茗烟,他推了一把:“去,悄悄地把那婆子拦下来,别给别人发现了。”茗烟看着他神色不对劲,还是应了声跑上前去。可巧昨夜下了雨,地上铺满了青苔,眼看就要追上了,茗烟脚底一滑,哧溜进池子里溅起三尺高的水花。
周瑞家的回头被吓了一大跳,急忙扯着嗓子喊人来,茗烟扑腾着扑腾着竟然沉下去了。宝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攥紧手心冲了过去,幸好这次没有被阻止,他冲到岸边看见茗烟又划开水面漂了上来,正冲他眨眼。
宝玉松了口气,几滴眼泪落下笑出了声,周瑞家的连忙跑过来上下看看:“我的天爷,万幸万幸啊!”她一阵后怕,若是宝玉有个好歹就完啦!
茗烟拽着竹竿被拖上岸,宝玉扶了他起来:“去把衣裳换了,莫着了凉。”随后又回头问周瑞家的:“周姐姐这是要去哪?”
“姨太太着我给姑娘们送花儿,待会子去老太太那给林姑娘送呢,这会顺路先去三位姑娘那。”
“什么花?拿来给我。我带了去,姐姐少走几步。”宝玉不等她说话自顾自打开匣子,里面摆着十几支纱堆着的宫花,有精致小巧的、张扬大气的,宝玉拣了两支秀丽的揣进怀里:“周姐姐,你去那边做什么?”
“太太在那边,我回话去了,姨太太便叫我来了。”
宝玉在混乱的脑子里想了半天,没想到除了林妹妹受气之外的任何事情,深深地叹气:“宝姐姐这几日没到这边跟姐妹们玩了。”周瑞家的盖了盖子:“她身子不大好。”宝玉点头挥挥手:“你自去吧,我回老太太那去。”
黛玉待在房里歪着身子在榻上看书,紫鹃陪着坐在一边做络子,雪雁和春纤靠在一起逗鹦哥。听到外间的动静,春纤出来看了一眼便知道是宝玉回来了。
“姑娘,宝二爷回来了。”
宝玉大步踏进来,袭人上前从头到尾的来看他:“怎么衣裳湿了?茗烟没有跟着你?可是遇上事情了?谢天谢地,这玉没丢。”她小心拿帕子拿下来那块美玉,用荷包好生装着放在枕头下面。
“林妹妹,林妹妹。”他一回来换了衣服便喊开了,晴雯忙放了针线到里间去请黛玉:“姑娘,我们宝玉又寻你来了。”
黛玉放了书出来,桌上放着些贾母新送来的小玩意儿,她放了书出来找地方坐下,玩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捧着脸看宝玉费力地解九连环。她歪着头眨巴眼睛,宝玉盘着腿随意坐在榻上,手中的九连环丁零当啷作响,解了几回都没解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