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筠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却不回应,似是无意间瞥见了窗侧的金桔盆景,来了兴趣问道:“这盆景是你特意挑的?”
“是的。”
“我想听实话。”周从筠不笑时说话,总有一丝威压。
柳云岚顿了下,才喃喃道:“是知府说你最喜金桔盆景,让我备着,兴许你会喜欢。”
“是重逢时就备下了,还是今日才备下?”周从筠又问。
“……重逢时。”
周从筠才偏头看向柳云岚,问:“那为何前一次叙旧时没有摆出来?”
柳云岚看着那金桔盆景,轻声道:“因为我不想,那样刻意地接近你。”
“今日呢?摆出来是?”
“是想送你,倘若你喜欢。”柳云岚也偏头迎上了周从筠的目光,不再回避。
良久,周从筠才说“好”,他没再问柳云岚缘由,或者他自身也猜到了缘由,但此刻不问,是为了静待将来的回答,只是不知将来的回答是否会如他所想。
好一会儿后,周从筠才起身告辞,柳云岚送他至门外。
临别时,周从筠又问起前些日子她去灵净寺祈福的事。
柳云岚只简单道:“是想去求平安符。”
“求到了吗?”
“没有,那日人太多了,就没凑热闹。”
周从筠点点头,说了句:“好,改日我与你一同去求,挑个人少的日子。”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
等周从筠走了几步,柳云岚才问道:“玉清也信平安符吗?”
周从筠没有回头,朗声回道:“不信,但你信。”
等人走了,柳云岚才扑哧一笑,回了杞楼。
窗侧的那盆金桔盆景已经被周从筠的侍从带走了。
乍一看,柳云岚还有些不习惯。
柳梅又抱着一盆新的金桔盆景进来,比送给周从筠的那棵长势还要好。
柳云岚眼神微眯,唇角轻勾,看着柳梅摆弄盆景,无奈叹道:“你呀,总是知道我想什么。”
柳梅摇了摇头,其实她也并不清楚柳云岚每时每刻在想什么。
只是两人相处太久,她先一步察觉到之前的金桔盆景定然是阁主要送给相爷的。
这些日子看下来,想必阁主也是喜欢这类盆景的,她就命人再挑了棵长势更好的。
柳梅是陪着柳云岚一步步走到阁主的位置上的,她的名字都是柳云岚给的,她对柳云岚的忠心自然没话说。
因此,她总是想将最好的东西都给阁主,无论什么。
待周从筠回了衙门,关押之人的供词还未全部呈上。
陈老板依旧说他无罪;杨管家眼花耳背,一问三不知;那灵净寺的住持更是,从被关押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对任何审问的罪名、哪怕不是他做的,他都一并应下。
林知府一个头两个大。
周从筠没管林知府的焦躁,他将那怪人的事也告知了林知府。
林知府立刻精神抖擞,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当即就要审问那怪人。
可那怪人似是中了什么毒或药,浑身软弱无力,甚至都站不直,意识也很不清醒。
林知府只能让人去请大夫,替这怪人诊治。
周从筠就坐下旁侧喝茶,看着林知府忙来忙去地也不出声。
等林知府忙活了好一通后,他才到周从筠面前赔笑道:“相爷,听闻今日柳姑娘邀你一叙。衙门的事下官可以应付,定会给相爷一个满意的交代。相爷也不必急着回来,同柳姑娘……”
林知府话未说完,便被周从筠打断:“应付?交代?林知府为官多年,就是按这等态度办事的?先是马匪,后有女侠士,再有翟总管横死,如今更有私盗金矿案,林知府,本相不是要交代,而是要真相和结果。”
“是是是,是下官说错话了,下官明白。”林知府当机立断表态度,立刻表明要严查此事,绝不放过贼人,而后便往大牢中去了,说他要亲自审问。
等林知府走后,周从筠摇了摇头,他知道林知府只是急于给出一个明面上的结果,可结果无济于事,他定然要查明白来龙去脉,只是还差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竟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