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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赌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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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凉,这件事……你不该来问我。”陆旭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缓慢碾过,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他避开夏语凉那双盛满迷茫与期待的眼睛,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续上,“你该……学会自己拿主意。”

这话轻飘飘地落下,却砸得他自己心头一沉。不是不愿答,是答不了。劝退?他开不了口——夏语凉眼底那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他看得分明,那是少年人捧出的、未经世故磋磨的全部真心,他怎么忍心亲手去掐灭?劝进?那更不可能。有些鸿沟,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跨越的,他比谁都清楚。向前一步,或许是万丈深渊。

在这件事上,陆旭觉得夏语凉是找错了人。他可以向任何人寻求答案,唯独不该来问他陆旭。他站在这里,左右都是绝壁,无论朝哪个方向开口,吐出的都将是带着自己体温的利刃——不是刺向对方,就是反噬己身。

“哦……那我,再想想。”夏语凉的声音飘忽着落下,轻得几乎一触即碎。他不知道路在哪里,但心里那面镜子却冷硬地映照出事实:那个他曾经紧攥在手心、反复摩挲的约定,早已被时间浸得发白、脆化,最后“啵”一声,像孩提时费劲吹出的肥皂泡,徒留指尖一点转瞬即逝的湿凉。

那些掰着手指头、在希望与忐忑间反复煎熬的日子,如今回看,不过是深夜枕上的一场大梦。梦醒时,只有窗棂间漏进的月光,冷冷地铺满空荡荡的房间,照见一室狼藉的、无人收拾的念想。

“旭哥,”他忽然低声问,目光不知落在虚空何处,“李临沂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这话问得突兀,可那无形的泥沼里,艰难喘息、快要溺毙的,又哪里只有李临沂一人。另一个他,也正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陷落下去。

“嗯,他爸妈常年在外,临沂算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感情很不一般。”陆旭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样啊……”夏语凉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挣扎,最终只化为一缕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那旭哥,你……你替我,向他问声好吧。”

“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陆旭看着他低垂的、不住轻颤的眼睫,追问道。

“我……不了。”夏语凉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自己的影子里。他怕。怕自己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会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分崩离析;怕满腔的委屈、不甘和那点可笑的奢望,会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局面,彻底推向无法收拾的境地。

他更不敢确定的是,在李临沂此刻的世界里,是否还有一丝缝隙,能容下他这句隔着千山万水、苍白无力的问候。他好像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所能做的,只剩下抱着膝盖,固执地望向海平面,等待那艘或许永远不会再驶来的船,主动亮起灯塔;或是等待一个连他自己都早已心知肚明的、潮水终将吞没一切的结局。

“行,话我一定替你带到。”陆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但是小凉,别钻牛角尖,别把自己困死在里面,听见没有?”

“嗯,听见啦!”夏语凉猛地抬起头,用力扯动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过分灿烂、甚至有些晃眼的笑容,语调也刻意拔高,显出满不在乎的轻快,“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把钝刀并未离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着,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缓慢而持续地碾磨着内里最柔软的部分。那痛楚并不尖锐,却清晰而绵长,如同深海底部永恒的暗流,无声地席卷一切。

他更不敢确定的是,在李临沂此刻的世界里,是否还有一丝缝隙,能容下他这句隔着千山万水、苍白无力的问候。他好像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所能做的,只剩下抱着膝盖,固执地望向海平面,等待那艘或许永远不会再驶来的船,主动亮起灯塔;或是等待一个连他自己都早已心知肚明的、潮水终将吞没一切的结局。

自那天起,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薄纱罩住了。整个人都像失了魂,生活中的一切色彩与声响,都随着那个叫李临沂的人的抽离,一同褪色、静音。那只小小的手机,成了他与外界最脆弱、也最不堪一击的连线。

清晨,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指尖已先一步摸索着点亮屏幕;工作的间隙,目光总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由自主地滑向那沉默的方块;就连合眼入睡前,最后一点意识也要固执地确认,那片冷光里是否出现了奇迹。

每一次屏幕亮起,心脏都会短暂地、徒劳地悸动一下,随即又在千篇一律的空荡通知栏前,沉沉地坠落回去。

一连数日,那个名字再也没有跳出来。

夏语凉是懂的。李临沂的世界太广阔,有太多需要奔赴的东西——厚重的家族责任,亟待开拓的事业版图,割舍不下的亲情牵绊,乃至朋友间的义气……每一样都举足轻重。而“爱情”,或许只是这宏大楼宇中,最轻盈、也最可以暂时搁置的一扇窗花。他不该,也绝不能,去做那块不合时宜的绊脚石。

理智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现实剖析得清清楚楚。可情感却是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在他心房里左冲右突,撞向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真相:他无法原谅,自己在对方那份浩繁的人生考卷上,竟只是无数待论证命题中,最先被潦草划去、甚至无需验算的那一个。

至于这个命题本身是真是假,最终有没有被证明的价值……夏语凉已经没有了追问的力气,也不敢再有。

后来,他常常陷入一种长久的、茫然的放空。起初是煎熬,渐渐竟生出一种扭曲的依赖来——仿佛只有让大脑彻底停摆,那片喧嚣的、关于李临沂的一切才能暂时噤声。他也开始无意识地仰望天空,一看就是很久,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那片无穷无尽的蓝,或是铅灰色的云层背后,藏着一个能解释一切的、沉默的答案。

有人说,总发呆会让人变迟钝。于是,每次从那些没有尽头的虚空里挣扎着回过神来,夏语凉都会在心底默默地、近乎残忍地叩问自己:今天的我,是不是比昨天,又更混沌了一些,离那个曾经鲜活明亮的自己,又更遥远了一步?

他就这样走着,脚踩在现实的地面上,灵魂却像在梦游。不知不觉间,他把那个会大笑、会悸动、会对未来充满莽撞期待的夏语凉,弄丢在了某个岔路口。连同生活本身那份滚烫的质感,也一并遗落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来路上。

“小凉,你这版预报数据对不上,得马上核对。幸好只是发给我预览,要是直接交上去,明天组会我们可就难堪了。”

“啊?”夏语凉心头一跳,慌忙点开邮件附件。果然,一个刺眼到几乎可笑的错误扎在那儿——他竟然把最关键的月度报告日期都写错了。这是他入职以来,头一回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纯粹是心神涣散的疏漏。

“对不起,Gabi!我立刻改!”他脸颊烫得厉害,指尖都有些发颤。

“Are you okay, 小凉?”Gabi却没有立刻追问工作,反而仔细地打量着他。这孩子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眼里常蒙着一层雾,和从前那个精神饱满、做事缜密的年轻人判若两人。“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有,别一个人扛着,可以和我聊聊。如果需要休息,我可以批你几天假,调整一下状态。”

Gabi是夏语凉的部门主管,一位比他年长十岁的华裔。他新婚不久,妻子是位有着漂亮棕色眼眸的匈牙利姑娘。虽然职位在上,Gabi身上却没什么架子。自从夏语凉加入他的团队,就总能感受到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工作上遇到瓶颈,Gabi的指点总是深入浅出,从不吝啬时间;每次出差或旅行回来,他办公桌上也常会多出一份包装别致的当地零食,有时候是意大利的橄榄油饼干,有时候是维也纳的巧克力,旁边总附着一张便签:「给小凉尝尝。」

夏语凉曾有一次忍不住,带着困惑和感激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Gabi当时就笑了,眼角的细纹温和地漾开:“怎么,你觉得当领导的,都必须板着脸、端着架子才像样?”

夏语凉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啊,”Gabi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实,“我也是从最底层,一个数据一个报表慢慢做上来的。所以我太清楚了,员工最怕、也最烦什么样的上司。”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片刻,又转回来,落在夏语凉脸上,“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坐到这个位置,一定得做个让团队觉得……嗯,至少待着不累、心里不慌的老板。大家心里松快了,劲儿才能往一处使,你说是不是?”

他格外欣赏夏语凉,不仅仅因为这孩子脑子活、悟性高,一点就透,还能触类旁通,替他分担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压力;更因为夏语凉身上有股子难得的、野草般的韧劲儿——敢闯,不怕试错,遇到坎儿从不唉声叹气,只会闷着头,想尽办法去跨过去。Gabi最看不得的,就是这股子宝贵的“活气”被消磨掉。

夏语凉话不多。Gabi常常看见他独来独往的身影——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慢吞吞地吃完;午休时一个人绕着办公楼后面的小径散步,耳机线垂在胸前;更多的时候,是对着手机屏幕,时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个傻气的笑,时而又眼神放空,怔怔地出神,仿佛彻底坠入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的电影或动漫世界里。Gabi猜想,这大概是个骨子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可偏偏表现出来的,又是那样一种近乎莽撞的乐观和积极,总是眉眼弯弯,仿佛有耗不尽的热忱。如此矛盾的特质糅合在一个人身上,Gabi从未见过,因此总忍不住想多看顾这个年轻的下属几分。

有一次,或许是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Gabi看着夏语凉专注核对数据的侧脸,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就脱口而出,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将来我要是有了孩子,真希望也能像你这样。”

所以,名分上是上下级,可私下里,Gabi心底更熨帖的,是听夏语凉带着点儿依赖和亲近,叫他一声“Gabi叔叔”。那声称呼里,有种超越了职场关系的温度,让他觉得自己的关照,落到了实处。

“我没事的,Gabi。”夏语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试图将那股涣散的劲头重新聚拢,“可能……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精神有点跟不上。您放心,我马上从头核对,一定在截止时间前把修正版发您邮箱,绝不会耽误明天的会议。”

“好,我相信你。”Gabi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夏语凉略显苍白的脸上移开。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年轻人的肩膀,那力道带着长辈式的宽厚与提醒,“但是小凉,我得跟你说,生活里磕磕绊绊总是难免,但我们得学会一件事——在工作和生活之间,筑一道堤坝。无论那边风浪多大,都不能让它毫无节制地漫过来,淹没了这边该有的专注和专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不起,Gabi!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夏语凉垂下眼,连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懊恼。Gabi给予他如此多的信任和包容,他却用这样粗心的疏失作为回报,这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针扎似的愧疚。

“我没有怪你,一次失误算不得什么。”Gabi笑着摇了摇头,他笑起来时,脸颊上会陷进去两个浅浅的、孩子气的酒窝,冲淡了眉宇间那点工作带来的严肃,显得格外温和,“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一些或许并不那么重要的事绊住了脚。可能现在你觉得,眼前是天大的难关,但等再过几年,甚至几个月回头看,说不定就会发现,那只是路上的一块小石子,硌了一下,也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像在分享一个确信无疑的道理:“你要相信,这世上啊,没有真正过不去的坎儿。生活里值得高兴、值得期待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所以啊,下班了,就去好好吃一顿你最爱吃的,然后回家,什么也别想,踏踏实实睡一觉。让我快点再见到之前那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小凉,行不行?”

“嗯,”夏语凉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却比方才多了点实在的暖意,“我会的。谢谢你,Gabi。”

Gabi离开后,夏语凉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不必要的事吗?

可李临沂的事,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不必要”的。那是他青春里最浓重的一笔色彩,是辗转反侧时心口最真实的钝痛,是他一个人固执地、跌跌撞撞走了这么久的全部理由。

但Gabi有一句话,或许是对的。

生活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美好。

长久以来,他的目光似乎只习惯性地追寻着某一个特定的背影,走了太久,也跟得太紧,以至于忘记了环顾四周,看看别的风景。

也许……是时候试着,松开那根早已绷得太紧的弦,真正地,往前走了。

然而,决心易下,心却难控。

周末给姚跃和纪栩辅导功课时,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方格。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夏语凉原本凝神看着教案,可思绪却像挣脱了线的风筝,趁着这片短暂的、属于他人的专注间隙,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那个名字,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固执地浮了上来。像水底的暗影,你以为它已沉没,可光线稍一变换,它便又清晰地显现轮廓,静静地待在那里,提醒着你它的存在。

这些天,他反复告诫自己:必须走出来,必须学会忘记。

可意志像是撞上了一堵有弹性的墙,越是用力逼迫,反弹回来的力道就越是凶猛。他的思绪,无可救药地陷入了名为“李临沂”的泥沼,每一次试图抽身的挣扎,都只会让双脚陷得更深,冰冷的淤泥漫过脚踝,带来更深的无力。

空闲下来的碎片时间,成了最危险的缝隙。指尖总会不自觉地滑向手机,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将聊天记录一直往上拉,拉到最初的地方。那些早已褪色的对话,他一遍遍地重读,像一个虔诚却绝望的信徒,在早已闭合的圣典里,徒劳地寻找神谕的余温。

闭上眼,更不得了。与李临沂有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他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说话时习惯性摩挲杯沿的手指,甚至是为“午餐吃肯德基还是麦当劳”这种幼稚问题争论时,那副故作严肃又藏不住笑意的神情……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如昨,带着彼时的光线与温度,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连听到一首普通的、曾经一起听过的歌,大脑都会瞬间被劫持,拉回某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空气里仿佛又飘起快餐店油脂与番茄酱混合的气味,还有对方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嗓音:“夏语凉,你怎么这么固执?”

而每当情绪低落到谷底,记忆的闸门便会被某个画面蛮横地撞开——告白那天。阳光的角度,自己发紧的喉咙,心脏撞击胸腔的钝响,对方沉默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最后,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意味不明的叹息。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带着当时完整的心跳与事后的冰凉失落,将他重新拖回那个瞬间,反复凌迟。

他的心,仿佛一直在跟他那点可怜的理智打一场注定失败的仗。这些不受控的、野蛮生长的思念,像藤蔓般日夜缠绕,将他捆缚、拖拽,折磨得他精疲力竭,几乎透不过气。

直到此刻,在这片由自己构筑的、无声的硝烟散尽后,他才不得不向那个一直逃避的真相低下头颅:那些过往,早已不是浮在表面的记忆,而是像用烧红的烙铁,一笔一画,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髓里。那不是可以随意擦去的粉笔字,那是长进了血肉的纹路,与生命长在了一起。

是的,他依然困在原地。

走不出来,忘不了,也放不下。

喜欢上一个人,或许只是心跳错拍的一瞬间,像是被一道毫无预兆的光照亮。可要忘记一个人……那光熄灭后留下的无边黑暗与漫长的余痛,却需要他用多少倍的时间,去一寸一寸地吞咽、消化,直到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者将自己彻底撕裂。这过程,太难了,太难了。

“哥哥!我做完了!”姚跃清亮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叮”地一声敲碎了那片凝滞的思绪。少年举着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像举着一面胜利的小旗子,兴冲冲地跑到夏语凉面前,却意外地撞见老师正望着窗外不知名的某处发呆。眼神是空的,连他这么大个人杵到跟前了,都毫无察觉。

姚跃很少见到这样的夏语凉。在他印象里,这位小老师总是精力充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或者干脆就是困得眼皮打架,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漂亮瓷偶。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夏语凉的额头。

不烫啊。

“哥哥,你没事吧?”

皮肤上突如其来的微凉触感让夏语凉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梦境里被强行拽出水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那触碰,随即慌忙扯出一个笑容,掩饰那一闪而过的狼狈:“怎么了?题……都做完了?”

“我都叫你三声啦!早就写完了!”姚跃不满地嘟囔,把手里的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纸张发出一声脆响。夏语凉定了定神,伸手想去拿卷子检查,指尖刚碰到纸边——

姚跃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按住了卷子的一角。

“你想干嘛?造反啊?”夏语凉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愣,抬眼看向少年,眉头蹙了起来。

姚跃却没松手,只是固执地按着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目光清澈又直接,像一面镜子:“哥哥,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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