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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夏语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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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陆旭“请”出厨房后,还在门口互相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指责是对方手艺太差才导致被驱逐。直到陆旭端着两个大盘子走出来,重重地放在桌上。一盘肉片薄厚均匀,大小一致,纹理分明,一看就是陆旭的杰作;另一盘则歪歪扭扭,厚的厚,薄的薄,甚至还有几块堪称“肉块”的庞然大物,惨不忍睹。

夏语凉和李临沂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那盘完美的肉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看什么看?”陆旭没好气地一声令下,指了指那盘“残次品”,“这盘,你俩负责消灭,不许浪费!”

“是……遵命……”两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应着。

烤肉重任依旧落在李临沂肩上。他先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肉,郑重地放到了陆旭碗里,还特意瞥了夏语凉一眼,扬声道:“旭哥功劳最大,这片最好的,必须先给旭哥!”

“嗯嗯嗯!”夏语凉对此毫无异议,他咬着筷子尖,眼睛像长在了烤盘上,直勾勾地盯着剩下的肉片,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说:快!快给我!我已经准备好了!

没过多久,李临沂又晃了晃手中香气四溢的烧烤夹,拖长了声音问:“这一批也好了~谁——要——啊?”说完,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夏语凉,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显然早就知道某人已经等得抓心挠肝了。

“我我我!我要!我要!”果然,夏语凉立刻双手端举起自己的碗,身体前倾,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等待着圣餐,脸上洋溢着“终于轮到我了”的激动光芒。

李临沂故意慢条斯理地在那些切得整齐漂亮的肉片上空划过,然后手腕一转,迅速夹起一块堪比土豆块的方形牛肉,“啪”地丢进夏语凉的碗里:“喏,这块,你的。”

“凭什么啊!”夏语凉看着碗里那块硕大且形状不规则的肉,立刻炸毛了,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大声抗议,“凭什么你和旭哥吃的都是好肉,给我的就是这种?李临沂!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哎,夏语凉,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李临沂一手叉腰,一手用烧烤夹指着他说,“菜是我和旭哥买的,肉是旭哥切的,火是我烤的。你啥力也没出,就想吃现成的好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再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块‘杰作’就是你刚才在厨房的成果吧?你自己切的,你不吃谁吃?”

“这肉上又没写我名字!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切的?而且你也切坏了不少啊!凭什么要我帮你分担一整盘?”夏语凉嘴上不服地嚷嚷着,身体却很诚实,已经拿起筷子,悻悻地把那块“土豆块牛肉”塞进了嘴里。刚嚼了两下,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这根本咬不动啊!怎么吃!”

“妈呀,夏语凉,你好恶心!”李临沂一脸嫌弃地往后仰,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啊啊啊啊!我不管了!”夏语凉忍无可忍,伸出手对着李临沂,“把烧烤夹给我!我自己来烤总行了吧!”

李临沂却像是逗猫一样,把烧烤夹往身后一藏,扬起一个极其欠扁的笑容,得意地说:“诶!我——偏——不——给!”

“哼!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夏语凉眼睛一眯,摆出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抓起筷子就瞄准烤盘里最肥美的那片肉插去。李临沂见状,立刻一个箭步挡在烤盘前,像老母鸡护崽似的张开手臂,频频回头向陆旭呼救:“旭哥快!有敌军偷袭我方军粮!保护好物资,绝不能落入夏语凉这个小贼之手!”说完还故意冲夏语凉吐了吐舌头,挑衅道:“诶!就不给你吃!”

“你快给我!再不给我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夏语凉也许是真急了,眼圈微微发红,一副吃不到肉就要当场崩溃的表情。李临沂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强硬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松懈了力道。夏语凉瞅准机会,筷子一伸,成功将一片肉抢到手,迅速塞进嘴里。

“啧啧啧,夏语凉啊夏语凉,你就这点出息。”李临沂嘴上嫌弃着,却动作利落地将烤盘里所剩不多的好肉统统夹进了夏语凉碗里,“给给给,都归你了,我本来也差不多饱了。”

由于吃得太急,夏语凉被烫得直抽气,连忙放下筷子,用手使劲对着嘴巴扇风,脚下来回踱步,含糊不清地嚷着:“哇!好烫好烫!”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把嘴里的肉吐掉。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执着的模样,李临沂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至于笑这么开心吗?”夏语凉好不容易咽下肉,不解地问,“没见过被烫到啊?”

“不是不是,”李临沂笑够了,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吵吵闹闹的,还……挺怀念的。你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夏语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随即却是一沉。他如实回答:“当然有。可是除了怀念,好像……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了。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说完,他便低下头,默默继续吃肉,避开了李临沂的目光。

李临沂眼底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眼神一下子冷得有些吓人。一旁的陆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他悲哀地想,也许属于李临沂和夏语凉最美好的那段时光,真的已经永远定格在去年的那个寒假了。

“那个……夏语凉,”李临沂很快强行打起精神,恢复了之前的神采,站起身走向行李箱,“你不是让我给你带东西吗?我给你带来了。”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眼镜盒递过来,“喏,你的眼镜。”

虽然刚才气氛尴尬,但看到李临沂真的记得自己的托付,夏语凉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高兴。他满怀期待地打开盒子,脸色却在瞬间变得像便秘一样难看:“你……你这是把我的眼镜盒扔进老鼠窝里了吗?这黑乎乎一坨一坨的是什么啊?”他凑近闻了闻,还好没有异味。

“哦,那个啊,”李临沂接过眼镜盒,用纸巾擦拭着,“可能是我买的咖啡粉撒了,渗进去了。你这人真是,满脑子屎啊尿的,就算我想弄脏你的眼镜盒,也不至于连我的行李箱一起遭殃吧?我有那么蠢吗?”他将擦干净的眼镜盒递回来,“喏,现在跟新的差不多吧?”

“切,让你办这么点小事都出岔子,我还没戴呢,你就先给它‘加料’了。”夏语凉故作嫌弃地嘲讽,却还是立刻接过新眼镜,迫不及待地戴上,然后不住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嗯,这不废话吗?”李临沂抱起胳膊,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嘻嘻。”得到肯定的回答,夏语凉也毫不吝啬地表达感谢,“谢啦!”

“其实……夏语凉,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李临沂脸上露出自鸣得意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你看到这个,一定会更开心!”

“哦?是什么?”夏语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当然喜欢这样的惊喜。他满心以为是对方从国内带来的各种特色零食。

却没想到,李临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给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让我给你带这个吗?”

“是……是耳机?”夏语凉愣住了,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我以为你当时不愿意帮我带……”

“那不是逗你玩的嘛!”见夏语凉还傻傻地僵在原地,李临沂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拿着啊!”

夏语凉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李临沂带着笑意的眼底。此时此刻,他应该说出实情吗?告诉他自己早已不再需要,已经独自去专卖店配了一副?

几秒钟的迟疑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谢谢,”他轻声说,接过那个小巧的盒子,“我很喜欢。”

他终究,还是不愿意看到李临沂脸上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他摩挲着冰凉的耳机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原来,喜欢一件物品,和喜欢一个人,竟是如此的相似。一旦错过了最需要、最期待的那个时间点,即使曾经再渴望,真正得到时,也只剩下索然无味了。

“怎么?不开心?还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李临沂凑近观察他的表情。

“当然……当然是感动呗。”夏语凉垂下眼睑,选择了后一个答案。

李临沂并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异常,只当他是惊喜过度,便心满意足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脸上洋溢着沾沾自喜的笑容。

夜幕悄然降临,窗外的灯火次第亮起。夏语凉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告辞,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他不敢逗留得太晚。

“小凉,需要我送你一段吗?”陆旭跟着站起来,关切地问。

“啊不用了不用了!”夏语凉连连摆手,语气轻快,“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回去。旭哥,你们今天忙活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着,他已经动作利落地穿好鞋,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一只脚还没完全踏出门槛,李临沂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让夏语凉的脚步顿在原地。

“夏语凉,”李临沂看着他,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确定真的不需要人送?”

夏语凉转过身,带着几分戏谑反问:“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亲自送我咯?”

他清楚地记得,李临沂曾经不止一次说过,送人回家是件顶麻烦的事,所以他几乎从不送任何人,包括关系不错的女生。既然对女生都如此,更何况是对自己呢?夏语凉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不过是李临沂一句客套的场面话。

过去那么多次聚会结束,最后都是林彦南或者其他人顺路捎他一段,李临沂总是用“不顺路”轻描淡写地推脱。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不顺路,根本就是不愿意吧。曾经,在那些暗恋滋长的日子里,他也偷偷幻想过无数次,能和喜欢的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分享一段只有星光和路灯陪伴的短短路程。可后来,看清了对方坚决的态度,这点小小的奢望也就渐渐沉入了心底。此刻被问起,那份被拒绝过的失落感悄然浮现,让他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下去。

真是多此一问!夏语凉在心里懊恼,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用惯常理由搪塞回来的准备,甚至预想到了李临沂可能会带着调侃的反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临沂闻言,竟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利落地拿起一旁的外套穿在身上,语气再自然不过地说:“那走吧,我送你。”

“你……你真的要送我?”夏语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要怀疑李临沂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或者今晚吃错了什么东西。

“我外套都穿上了,还能有假?”李临沂整理着衣领,瞥了他一眼,作势要脱下外套,“怎么?不愿意?不愿意那就算了。”

“哎哎!愿意!当然愿意!”夏语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本来就不太喜欢一个人走夜路,有人陪伴总好过独自面对黑暗和孤寂。这份突如其来的“殊荣”,让他有种梦想成真的恍惚感。期待已久的愿望似乎即将实现,可除了期待,心底竟也滋生出一丝陌生的彷徨和局促。

他不禁想,如果是在半年前,得到这样的回应,他一定会开心得忘乎所以吧?那么现在呢?此刻的开心,是否还像当初那样纯粹?还是会夹杂着一些别的、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夏语凉想不出确切的答案,但他唯一清楚的是,此刻,他不想拒绝这份好意。

“旭哥,我送夏语凉出去,很快回来。”李临沂转头对陆旭说了一句。

他的目光与陆旭有一瞬间的交汇,却没有给对方任何插话或提出不同建议的机会,便已率先推开门,示意夏语凉跟上。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在身后关上。

李临沂不会知道,在他和夏语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声关门响过之后,陆旭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扇早已紧闭的房门,眼神空洞,仿佛能穿透门板,望见那两个并肩离去的身影。他就那样恍惚地站了许久,许久……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未散尽的烤肉香气,和一种无声蔓延的、冰冷的预感。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比预想中还要沉重。或许是因为有太多话堵在胸口,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又或许是因为分别的时日太久,彼此心里都揣着难以言说的心事,让熟悉的并肩也变得生涩。

今日的街道也显得格外不同。往常这个时间,路灯早已亮起,洒下温暖的光晕。可今夜,整条街却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真倒霉,怎么偏偏今晚路灯坏了。”夏语凉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想去掏手机照明。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光束从他身后投射过来,瞬间将前方坑洼的小路照得清晰可见。夏语凉愕然回头——是李临沂。他正举着手机,屏幕的光亮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也映亮了他平静的侧脸。

他竟然还记得……还记得自己怕黑,还记得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夏语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鼻尖瞬间涌上一股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身后这个人了。今天的李临沂,与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任性的人截然不同,变得异常体贴,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殷勤。这究竟是错觉,还是……

不行,夏语凉! 他在心里厉声警告自己,你忘了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了吗?忘了你下定决心要找回的自己了吗?已经被他牵动情绪、患得患失过两次了,难道还不够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愿让对方看出丝毫失态,只是飞快地低声道了句“谢谢”,便立刻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李临沂没有追上来与他并肩,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手机的光束稳稳地为他照亮前路。看着夏语凉明显带着疏离意味的背影,李临沂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和失落。夏语凉以前从来不会对他这么客气、这么认真地“道谢”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如此生分和拘谨了?

这种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气氛,让夏语凉后悔不迭。他最终没有让李临沂送自己到家门口,只让他送到了车站。早知道“梦想成真”的体验如此糟糕,他还不如一个人回来!

公交车快要进站的灯光远远地扫了过来,夏语凉如蒙大赦,赶紧冲李临沂摆了摆手:“那个……车快来了,我就先走啦!再见!”

“等等!”眼看夏语凉就要转身离开,李临沂有些慌张地叫住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怎么了?”夏语凉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夏语凉,你……”李临沂的表情显得有些窘迫,像是内心挣扎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问出口,“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有啊。”夏语凉被问得莫名其妙。

“哦。”李临沂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46路公交车越来越近的车灯打在他脸上,将那抹失落映照得格外清晰。他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遍,目光牢牢锁住夏语凉,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期待:“你真的确定……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了吗?”

“真的没有。”夏语凉依旧摇了摇头。但这一次,他有些明白李临沂想听的是什么了。他原本打定主意绝不再提,可也许是这沉闷的夜晚和对方一再的追问让他感到憋屈,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攥紧了微微发抖的双手,抬起头,迎上李临沂的目光,反问道:

“如果有话要说,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向我解释些什么吗?”

“解释什么?”李临沂怔住了,下意识地反问。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夏语凉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充满了无力感:“你看,你甚至连欠我一个解释这件事,自己都毫无察觉。算了,等哪天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李临沂脸上是何表情,径直转过身,一步踏上了电车的台阶。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个伫立在站台、身影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人隔绝在外。

车厢微微晃动起来。夏语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李临沂送的那副耳机,拆开包装,戴了上去。冰凉的塑料外壳贴着耳廓,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心里默默地想:今日之后,他们之间,大概不会再有什么必须见面的理由了吧。又或许,下一次见面会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时光已经将李临沂莫名消失的那几个月带来的委屈和不解,冲刷得淡而无味。

电车到站,夏语凉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白色的发丝。刚站稳,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以为是李临沂,连忙接起,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小凉,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温和而清冷的声音。

“哦,是彦哥啊……”夏语凉愣了一下,语气瞬间平缓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还以为是……”

他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但对方似乎已然知晓。

“我知道。”林彦南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是吗?”

“嗯。”夏语凉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耳机盒的边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林彦南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小凉,我说如果……如果你还想回到最初,回到和他那种毫无隔阂的状态……让我帮你吧。只要……只要你能允许我靠近你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行。你想要的安全感,对吗?我可以给你。我……什么时候都在的。”

这番话语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夏语凉的心湖。他明白林彦南的心意,这份沉甸甸的、始终如一的守护,让他心里既感动又充满了负罪感。

“对不起,彦哥。”夏语凉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林彦南愿意给予他渴望的一切,可偏偏,他无法接受这份好意。他想要的,和能接受的,似乎是两件永远无法重合的事。

夜风吹过,带着城市遥远的喧嚣,也吹不散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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