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落大方没管这些子女之间的权力争夺小把戏,因为这样的戏码在洛氏并不稀奇,甚至于他自己,不也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吗?
兄弟姐妹间互为磨刀石,将自己淬炼的越发锋利,才能抓稳未来自己争取到的权利。
洛落大方对此乐见其成。
洛花流水没再废话,她喊了赵四的名字,准备谈正事了。
就这样,洛花流水将近期的事娓娓道来,赵四在一旁默默听着,只在必要的时候补充些内容。
时间一晃而逝,窗外暮色渐浓,宸州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远处校场方向隐隐传来人声,是早到的江湖客们在提前熟悉场地。
他们三五成群地切磋比试,像是这出大戏的序曲。
转眼间,天宝英雄会开幕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天色未亮,宸州城就醒了。
赵四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
这处僻静的住处也终于沾上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气。
他推开窗,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的热度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江湖的躁动。
街头巷尾已经人头攒动。
各色旗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人的喧哗声和着车马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从城中心一路蔓延到城外的校场。
赵四换了一身深青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枚洛霞夕照送来的洛字令牌,整个人看起来儒雅中带着十足的干净利落。
经由MK3000认证,确认自己收拾妥当后,赵四才推门出去。
洛氏的队伍已经在院中集结。
洛落大方在最前头负手而立,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纹锦袍,气度从容。
看起来像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而不是去争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藏。
洛花流水和洛绎不绝跟在他身后半步,二者皆着红衣,在穿出了不同风格的同时,也难免多了几分一看就是亲姐弟的相似。
很快,洛氏的队伍出发了。
宸州城外的校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高台。
它以粗壮的松木为骨,再以厚厚的木板仔细铺就,任谁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这台子的稳当。
高台四周则插满了各门各派的旗帜。
红的、蓝的、黄的、青的,各家标记绘在旗面上,随着布料在风中翻飞。
这些旗杆顶端都系着铜铃,风过处,叮叮当当的声响与旗帜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这场盛会奏乐。
台下是层层叠叠的看台,看台呈扇形铺开,分上中下三层,从高台向外辐射,由内向外逐级抬高。
整体坐满后,这看台足以容纳数千人。
那些最靠近高台的位置不用提,自是留给各大门派和世家的。
再往外是各色江湖散人的席位,最外层则是普通百姓站着看热闹的地方。
洛氏的位置在看台东侧,离高台不远不近,既不会太近被人盯着,也不会太远看不清台上的动静。
座位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每把椅子上都铺了一层软垫,扶手上还刻着洛氏的标记,一看就是提前打点过的。
洛落大方在正中落座,洛花流水和洛绎不绝分坐在他左右,方南宁挨着洛花流水坐下。
洛水之滨的席位就在第二排,但他有自己的职责在身,只是带了几个护卫站在后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洛井下石带着洛霞夕照坐在更远些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什么。
赵四在洛氏的席位里挑了个靠后的不起眼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整个会场。
白鹤渡的旗帜在看台西侧,孙相宜坐在前排,正在和身旁的一位老者低声说话。
他的表情很严肃,与平日里的洒脱判若两人。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神光内敛,看着不太普通。
赵四认出那是白鹤渡的一位长老,姓周,也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洗茶园的人在更远些的地方。
唐觅川一袭青衫,安安静静地坐在人群中,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只小瓷瓶。
他身旁坐着一个中年人,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想来正是洗茶园的话事人,唐家的当代家主。
除了白鹤渡和洗茶园,赵四还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蜀中西华派、南海剑主山庄、江南听雨堂、都城的梵音寺……几乎叫得上名号的江湖势力,都派了人来。
有些门派的掌门亲自到场,有些则只遣了弟子代表,但无论来的是谁,能坐进这个会场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赵四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心里估算着这场英雄会的分量。
MK3000突然咦了一声,【专员,你看梵音寺那边。】
赵四闻言看去,在一群光头的大师间,看到了一个长发的侠客。
他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个人。
杜留良?他怎么会在梵音寺的席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