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英雄会的比武也越来越激烈。
日都有新的黑马杀出,每日都有旧的热门落马。
看台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连那些平日里最爱说笑的江湖客都收敛了神色,专注地盯着台上的一招一式。
赵四却在这喧闹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风平浪静,一切都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各家门派都在专心致志地打擂台,皇帝的天使安安静静地待在驿馆里,连杜留良都老老实实地坐在梵音寺的席位上,没有再找过他。
但赵四知道,这种平静是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的。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就这么熬着熬着,日子也是照样过。
终于,赵四等到了英雄会揭晓最终结果的前一天。
经过这些日子的激烈角逐,前十名的名单已经基本明朗,果不其然都是世家大族、名门大派的弟子。
但明日还有最后几场关键的对决,最终的排名在那时才会揭晓。
各门各派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最后一天的决战,连平日里最悠闲的孙相宜都收敛了笑容,整日待在白鹤渡的宅子里练枪。
唐觅川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事务之外,几乎不出房门半步。
洛氏这边也是一样。
洛花流水和方南宁每日都在院中推演对练,试图在最后的时刻抓紧机会,精进哪怕一丝武艺也好。
洛水之滨带着护卫把宅子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一日,赵四早早洗漱,披着外袍依靠在旁边的小榻上,对着窗外一地的月光出神。
宸州城的天气格外好。
初夏夜里的天色很澄净,万千道星光在夜幕中闪闪发亮,预示着明日也会有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就在他的眼皮发沉,快要睡着的时候,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赵四醒了过来,MK3000的声音及时响起。
【是杜留良。】
赵四侧了侧头,压低声音唤道:“杜少侠?”
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过了一会才回应道:“是我。”
赵四眉头一挑,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月光下,杜留良一身黑衣,正蹲在窗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赵四的目光没有落在杜留良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那人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感谢赵四的好视力,他清楚的看到,斗篷人那露出来的一点脸庞上,分明覆着一层薄薄的、与肤色相近的胶质。
赵四给了杜留良一个充满了疑问的目光。
杜留良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一撑,翻身进了屋。
他落地后侧身让开位置,示意那个人也进来。
于是那人也翻了窗,他的动作很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赵四微妙的感觉这人的动作有点眼熟。
MK3000实时分析着斗篷人的姿态动作,在对比结果出来之后,它意外的说道:【专员,竟然是他——】
得到了答案的赵四也顿觉意外。
他转头看向这乘着夜色而来的两个人,“你们这是……?”
杜留良毫不见外的大步走到桌边,连着灌了三四杯茶水,才一抹嘴,感慨道:“还好我之前得了你的提醒,这次才能救下他……喏,剩下的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斗篷人闻言也不扭捏,他摘下斗篷的帽子,又利索的卸了自己的易容,才朝赵四拱手道:“久违了,先生,在下有要事急需先生帮忙。”
翌日天朗气清,当真是个好天气。
这是英雄会最令人瞩目的一天,十强排位战终局对决,皇室天使将亲临现场,为最终定下排名的势力赐下那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的厚赏。
各门各派天不亮便已起身,洗漱整装,早早赶往会场。
高台今日也与之前不同,那台子四面竟环绕了几圈布匹充当帷幔,将台子遮掩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神秘。
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江湖散客。
人头攒动间,有人不断的抬头看向高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
卯时三刻,擂鼓三通。
几位要在今天争个高下的年轻人犹带疑惑地互相看看——家族/门派没说会有揭幕这个环节啊?
没人先动,众人僵持片刻,最终还是孙相宜打了头阵。
他跳上高台,枪尖一动,灰色的布匹被挑开,流水一般落下台阶。
台下一下安静下来,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安静了一瞬间而已。
有人声音颤抖的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这是……死人?”
帷幕之下,高台中央,竟是一个被钉死在了十字木架上的人!
那身披袈裟之人面色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显然已死去多时了。
梵音寺的长老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失声道:“了凡?!”
——此人正是梵音寺的了凡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