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微响。
这光芒有点眼熟,不像路灯,也不像任何他熟悉的电器光源。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直接回客栈,还是过去看看。
好奇心,以及某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放轻脚步,朝着那幽蓝光芒消失的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很窄,两旁是古老的石墙,墙角生着青苔。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头顶一线夜空洒下些许星光。
那幽蓝的光芒没有再出现,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冰冷的能量波动。
白榆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感觉和聆与出现或消失时有些类似,但又似乎不太一样,更驳杂,更不稳定。
他停在巷子中间,警惕地环顾四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是他太敏感了吗?还是……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上的北极星印记,突然灼烫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与此同时,精神链接那头一直平稳的“线”,也传来一阵尖锐的波动。
危险!
白榆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两步,背脊紧紧贴住了石墙。
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空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起来!
不是聆与出现时那种水波般的涟漪,更像是空间的裂痕。
裂痕中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骤然亮起,迅速扩大,形成一个边缘不断扭曲颤抖的黑色孔洞。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吸力从孔洞中传出,巷子里的落叶和灰尘打着旋儿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白榆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
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也绝不是聆与!
那黑色孔洞似乎“嗅”到了他的存在,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吸力骤然增强,白榆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前拉扯,脚下一滑。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上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
那光芒纯粹而圣洁,瞬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白榆牢牢护在其中。
黑色孔洞的吸力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被暂时阻隔。
然而,那黑色孔洞并未放弃,反而像是被激怒般,边缘扭曲得更加剧烈,吸力疯狂提升,甚至开始侵蚀那银白色的光罩。
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白榆感到手腕上的印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聆与似乎在对抗它,而且感觉不轻松。
白榆背靠着墙,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盯着那不断逼近的黑色孔洞。
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渺小和无力。
就在银白光罩摇摇欲坠,黑色孔洞几乎要触及他鼻尖的刹那。
白榆左手腕上那剧烈灼烫的北极星印记,光芒骤然内敛。
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的力量,自那印记深处汹涌而出,并非攻击那黑色孔洞,而是猛地灌注进白榆的身体。
“啊——!”白榆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是被强行“填满”和“唤醒”。
眼前是被无数破碎的星图,耳畔是宇宙深处的幻听,四肢百骸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解放,被赋予了某种权限。
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却在这一刻,因聆与的意志,更因那迫在眉睫的致命危机,与他短暂地链接在了一起。
自由——
一个宏大冰冷的意念,如同最高指令,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
是一种法则的宣告。
与此同时,那因力量灌注而黯淡到极致的印记再次爆发出来。
从印记中流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拉伸、显形。
银白色的长发率先流泻,紧接着是那身熟悉的白色衣袍,最后,是聆与的容颜。
他就这样,直接从印记中“踏”了出来,挡在了白榆与那黑色孔洞之间。
他的身形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显形都要凝实,眼眸里全然是冷意。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身后脸色苍白的白榆一眼,只是抬起修长白皙的手,对着那疯狂侵蚀的黑色孔洞,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对轰,没有声势浩大的能量爆炸。
只有不容置疑的“否定”。
仿佛有属于规则本身的手,轻轻拂过那片扭曲的空间。
“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