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握紧了聆与的手,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尝试,主动地去感知聆与的状态,去“触摸”那根精神链接,试图寻找对抗那些漆黑锁链的方法。
他知道这很难,甚至可能很危险。但他必须尝试。
他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连接区域。
他用意识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缠绕在银色光团上的漆黑锁链。
冰冷,恶心,阴寒。带着贪婪明显的恶意。
接触的瞬间,白榆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仿佛灵魂都要被那寒意冻僵、吸走。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抵着的手背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意识却没有退缩。
他强忍着不适,去“感受”那些锁链。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恶意的诅咒,深深烙印在聆及核心的本质之中,不断侵蚀。
这不仅仅是这一世的伤害。
白榆从那些锁链传递出的古老的气息中,隐隐感觉到,它们的历史可能比想象中更久远。
或许……真的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在过去的某些轮回里,聆与就曾遭受过类似的侵蚀,甚至可能,这就是导致他一次次“消散”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个认知让白榆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燃起更炽烈的怒火。
是谁?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如此执着地伤害他?
愤怒给了他力量。
他将自己对聆与的认知,化作温暖的光点,投向那些侵蚀点。
这就像用烛火去烤炙坚冰,效果非常不明显。
但白榆固执地坚持着。
一点一点,一遍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他的坚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聆及核心在缓慢恢复中本能地开始抵抗,白榆感觉到,其中一条相对较“细”的黑色锁链,与核心接触的那一小段,颜色淡化了。
这个变化,给了白榆巨大的鼓舞。
有效,他的方法是有效的。
他精神一振,正准备再接再厉,去“温暖”下一个侵蚀点。
然而,就在他意识稍微松懈,沉浸在那一丝成功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那些漆黑锁链仿佛被他的举动彻底激怒,又或者是察觉到了聆及核心正在复苏,以及白榆这个“锚点”带来的威胁,它们猛地一阵剧烈收紧。
“呃——!”床上昏迷的聆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眉头紧锁。
白榆大惊失色,立刻撤回自己试探的意识,转为全力输出温暖稳定的“锚定”能量,同时焦急地呼唤:“聆与!坚持住!放松……别对抗……交给我……”
他感觉到聆及核心再次剧烈动荡起来,比刚才更加不稳定,那些好不容易被暂时阻遏的漆黑锁链疯狂反扑,试图一举绞碎那点银光。
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和缓慢治疗了。必须想办法,至少先缓解他此刻的痛苦。
白榆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自己左手腕的北极星印记上。
这个印记,是绑定的证明,是连接的桥梁,或许也是聆与力量的某种体现。
他想起在意识深处,那印记曾发热,曾传递指引。
它是否也能在现实中,做些什么?
非常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驱使着他。
他放开了紧握着聆与的手,转而用右手食指,用力按在了自己左腕的印记上。
同时,他将自己所有的意念,全部凝聚,通过指尖,灌注到那个印记之中。
“聆与,以契约之名——!”他说出声。
嗡——!
左腕上的北极星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过白榆的手臂,顺着两人之间那根肉眼不可见的链接,涌向床上痛苦蜷缩的聆与。
这光芒似乎与那些漆黑锁链的属性截然相反。
当光芒触及聆与身体的刹那,那些疯狂收紧的漆黑锁链像是被高温灼烧的毒蛇,猛地一颤,它们收缩的势头骤然一顿,甚至隐隐有被那光芒逼退的现象。
聆与弓起的身体猛地一松,重重跌回床铺,他依旧昏迷,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脸上痛苦的神色也大为缓解。
虽然依旧苍白脆弱,但至少不再有那种即刻崩碎的危机感。
白榆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汗水涔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再次紧紧握住聆与的手。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回升了更多,虽然依旧偏凉,但已不再是冰那样凉了。
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轻浅,却稳定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的精神链接,变得清晰和稳固。
聆及核心缓慢复苏的力量,在其中循环。
白榆瘫坐在椅子边,背靠着床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