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聆与安然了许多的睡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丝笑容。
他做到了。
他真的暂时稳住了聆与,击退了那些漆黑锁链的反扑。
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虽然知道那些侵蚀依旧存在,远未根除。
但至少,他争取到了时间。为聆与的恢复,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
白榆知道自己也到了极限,必须休息,否则别说照顾聆与,自己可能先垮掉。
但他不敢上床,生怕自己睡得太沉,错过聆与的任何变化。
他就这样靠着床沿,握着聆与的手,任由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下次……得买更多、能量更足的“充电宝”才行……
……
白榆是被阳光晒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然后,记忆回笼。
聆与。
他猛地坐直身体,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他顾不上晕眩,第一时间看向床上。
聆与依旧安静地躺着,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晚那近乎透明的死白,已经好了太多,甚至能看到血色。
呼吸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眉头完全舒展,只是陷入了安眠。
白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下来。
他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重锤敲过,又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轻轻松开一直握着聆与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聆与的肩膀。
床头柜上,昨晚堆放的“能量补给品”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堆成了一小撮。
白榆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位“祖宗”在无意识状态下,汲取能量的本能还是很强的。
得尽快补充“存货”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着镜中自己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憔悴的脸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副尊容,自己看着都吓人。
他回到房间,聆与依旧沉睡未醒。
白榆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晨光中的聆与,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也少了昨晚的脆弱痛苦,只剩下安宁的美丽。
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扇形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粉,像一个精心雕琢的人偶。
那些记忆的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那双眼眸……一次次消散的背影……最后一次深深凝望中的复杂情绪……
白榆的心脏又传来熟悉的闷痛。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纠缠的因果。
这一次,他抓住了。
就不会再放手。
他必须变得更强,无论是自身的意志,还是寻找帮助聆与恢复,对抗那些侵蚀的方法。
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被动地等待和绝望地尝试。
首先,得弄清楚那些漆黑锁链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
仅凭他一个人盲目摸索,效率太低,风险也高。
等聆与醒来套话问问,他太聪明了,得走别的路子才行。
其次,得找到更充足的“能量补给”方式。
光靠巧克力和坚果,显然不够。
昨晚印记爆发出的力量,似乎对压制锁链有奇效,但消耗巨大,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主动控制。得研究一下这个印记,看看能否掌握它的更多用法。
最后……等聆与醒了,他必须和他好好谈一谈。
关于那些记忆碎片,关于他们的过去,关于现在的处境,以及……未来。
白榆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他不再像昨晚那样惊慌无助。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去采购一些食物和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聆与。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那浓密纤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一下。
白榆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屏住呼吸,脚步钉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