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其确切根源。似是某种‘规则’的反噬,或‘存在’本身的诅咒。”他语速很慢,“它们非此界之物与吾之‘本质’,相斥相克,长久侵蚀……”
“至于‘以前’”他顿了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记忆多已混沌。”
他抬起眼,看向白榆。
“此次不同。”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因汝之‘锚’,及那印记之力。”
“印记?”白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你说这个?它…到底是什么?昨晚”它突然发光,好像对那些锁链有很强的压制作用。”
聆与的目光落在白榆的手腕上,眼神复杂了一瞬。
他似乎在权衡,在组织语言。
“此印记乃‘星枢’于此界之显化,亦是‘契约’之凭。”
他缓缓道,“其力,源自吾之‘自由’本质。寻常时,仅为联系标识,或可微调汝与此界自然之‘亲和’,助汝‘记录’。”
“然,昨夜……”他停顿了一下,“汝以强烈‘守护’之意念催动,引动了印记深处,与吾核心共鸣之力。此力纯粹,为本源之一隅,故能短暂压制‘侵蚀’。”
他解释得用词抽象,但白榆大致听懂了。
这印记就像是聆与力量的一个小端口或者信标,平时只能给他开点“环境亲和”的辅助挂,但当他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就能暂时借用印记引动聆与的一小部分本源力量,用来对抗那些侵蚀锁链。
“所以,我可以主动使用它?”白榆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大陆。
“不可妄动。”聆与立刻否定了他的兴奋,语气带着警告,“汝之躯壳与魂灵,凡俗之质,强引本源之力,负担极重,易致损伤。昨夜汝已濒临极限。”
白榆想起自己昨晚快要虚脱的感觉,以及醒来后的剧烈头痛,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确实,那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灵魂都要出窍了。
“那有没有什么安全的,或者可以慢慢加强印记力量,或者帮你恢复和对抗锁链的方法?”白榆不甘心地追问。他不能总等着危机爆发再拼命。
聆与再次沉默,似乎在检索自己庞大却混乱的记忆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太确定地开口:“或可循‘契约’之正途。”
“‘契约’正途?”
“嗯。”聆与微微颔首,“‘契约’非单方索取。稳定增强契约本身,循环往复,或可逐步稳固吾之核心,亦能提升印记与汝之契合,使其引动更‘温和’。”
说白了,就是好好履行契约,让这个“绑定”关系双向循环,对双方都有好处。
白榆提供稳定的“锚定”和能量补给,帮助聆与恢复和对抗侵蚀。
稳定的契约反馈回来,也能让白榆更好地使用印记,获得更多好处。
这听起来像是个良性循环。
但具体怎么“稳定增强”契约?难道就是多提供“充电宝”,多陪着他,多交流吗?
白榆看着聆与苍白虚弱,但眼神比最初清澈稳定了许多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方向。
“我明白了。”白榆点点头,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吃的,再想办法补充点‘库存’。有什么特别需要的,随时告诉我……嗯,在心里喊我也行。”
聆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轻轻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
白榆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关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
和聆与的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先去客栈餐厅,点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和小菜,让送到房间。
然后,他走出客栈,打算去附近的集市和特产店,采购一批新的“能量补给品”——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各种坚果、据说有特殊能量的天然矿石水晶等等。
虽然聆与说暂时不需要,但多备点总没错。
走在街道上,阳光明媚,游人如织,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世俗气息。
白榆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和这热闹的日常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的心思还留在那个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滞的房间里。
白榆稳下心神,继续采购。
他买了一大堆东西,直到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才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送餐的服务员已经来过了,粥和小菜放在桌上,还冒着微微热气。
而床上,聆与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连头发的位置都没有改变。
白榆放下东西,先去看了看他。
呼吸平稳,脸色似乎又好了一丁点。
他稍稍放心,自己先快速解决了温饱问题,然后开始整理采购来的“补给品”。
他将各种巧克力、能量棒、坚果、果干分门别类放好,又把几块据说能量很强的黑曜石、白水晶、以及一块成色不错的孔雀石放在聆与枕边最容易接触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看着聆与安静的睡颜。
白榆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消息和邮件。
有催更的,有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有骂他的。